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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火炮临时存放点的时候,五十七师的官兵们还不知道刚才在师部发生的剑拔弩张的那一幕,一个个都围在高大威猛的flak88毫米高炮旁边,嘻嘻哈哈的看着西洋景。
“班长,你说有了这玩意儿,那小鬼子再来,咱这一炮下去,还不得干掉他十几个啊?”一个新兵憨头憨脑的对着身边的班长问道。
班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操着浓重的川音笑骂道:“你个龟儿子,老子给你说过好多回喽,这玩意儿是高射炮!高射炮是个啥子你晓不晓得?高射炮,就是专门打小日本子飞机的哟!日他个仙人板板的,有了这个玩意,小日本子的飞机再敢来,老子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新兵被班长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一脸的委屈,却也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小声嘀咕着:“不就是多当了两年兵嘛,牛气什么?再牛气,这炮也轮不着你用。”
“你说啥子?你给老子再说一遍瞧瞧噻!”他的声音虽然小,不过班长的耳朵却是灵敏的紧,将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没啥没啥,我啥也没说!”一看班长隐隐有发飙的迹象,新兵连忙摆手辩解。班长倒也不再与他计较,只是愣愣的看着那二十多门高炮,眼神中满是喜爱,却又带着一丝伤感。
那新兵看班长良久不说话,好奇的问道:“班长,想啥呢?想的这么入神。”
那班长回过神来,带着一丝苦笑说道:“老子在想,要是早点儿有这些高射炮,当年在滕县,我们122师的弟兄们就不会死的那么惨喽。你娃不晓得哟,那时候天上全是小鬼子的飞机,我们兄弟伙只能在地上干瞪眼没得办法,好多兄弟就是死在鬼子的轰炸下面。一颗炸弹下来,‘轰’的一下子,好多兄弟就这么没喽,连个尸首都凑不起来。和老子一起从巴中出来的兄弟伙,现在活着的,已经没得几个喽。”
当年血与火的画卷再一次在他的眼前展开,让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伤感,声音也渐渐低沉下去:“那时候弟兄们就想,咱们自己的飞机没得喽,就是有两门高射炮,也不会让龟儿子的飞机这么威风噻!可惜喽,那个时候,我们只能集中起来几挺机枪去打飞机,结果飞机没打下来,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火力点。”
随着他的话,周围的**士兵们都陷入了沉默。虽然说川军是杂牌军,武器装备简陋,面对鬼子的飞机狂轰滥炸无能为力,只能干瞪眼看着。可是即使像他们这些七十四军一样的王牌军又能好到哪儿去呢?**空军几乎损失殆尽,地面防空力量孱弱,仅有的一些高炮,还要拱卫重庆等要地,能直接分配到战场一线的,实在是少之又少,**的哪支部队,在面对日寇的飞机轰炸时,不是显得力不从心?“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这二十四门崭新的大口径高炮,五十七师的弟兄们,在面对日寇飞机时,至少不会显得有心无力了。只要鬼子的飞机敢来,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立正——!”众人正在遐想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口令,大伙儿下意识的抬头挺胸,立正站好。只见一名身穿呢料制服,肩挂少将军衔的年轻**军官,正从远处大踏步而来。他的身后,则是一群荷枪实弹、精悍无比的汉子。只顾过让人目瞪口呆的是,这帮子看起来像是卫兵的家伙,肩膀上挂的军衔可都不低,最低的都是中尉军衔,就连中校和少校都有好几个。
“我滴个乖乖,少将啊!这么年轻?”那新兵暗自咋舌,小声嘀咕道。他刚参军不久,见过的最高长官,也不是自己的营长,还只是个少校。眼前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年轻的少将军官,让他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你个龟儿子,快站好!这可是咱们**最年轻的少将。大名鼎鼎的独立第六旅旅长!”他的班长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了,早已经是老兵油子一个,可谓是见多识广,见新兵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连忙小声说道。
新兵有些不服气:“独六旅怎么了?咱们是五十七师,他官再大,也管不到咱们头上来吧?跑这儿来耍什么威风?”
班长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轻轻踢了他一脚,嘴里骂道:“你个龟儿子不要命了噻?你晓不晓得独六旅是啥子部队嗦?那可就是鼎鼎大名的猎鹰特战旅!他就是江山,死在他手里的鬼子,满打满算快要半个旅团喽!小日本子恨他恨得要死,也怕的要死,都在背后喊他阎罗!莫说是咱五十七师,就是到了长官司令部,人家恐怕都有横着走的资本!”
听了他的话,新兵也是吓了一跳,眼神中却是爆发出一阵神采,轻声说道:“乖乖,他就是江旅长?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他得长得虎背熊腰的呢,看起来也是个普通人啊。猎鹰特战旅我当兵之前就知道了,那可一个个都是杀起鬼子来不含糊的好汉,我要是能在他手底下当兵就好了......”
班长轻笑一声:“你?你个龟儿子就算了吧。人家一个个都是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你个龟儿子上次打仗,枪一响还尿了裤子。人家怎么会看得上你?”
新兵的窘事被班长提起来,脸色变得通红,不过还是小声辩解道:“我不是刚当兵没多久嘛,我可是听排长说了,你刚当兵的时候,也没比我强到哪儿去......”
“莫说喽莫说喽,长官往这儿来喽,快给老子站好!”班长老脸一红,连忙板着脸说道。
江山带着火狐等人走到跟前,一名五十七师的连长大喊一声:“敬礼!”
随着他的口令,在场的五十七师的士兵们齐刷刷的敬礼,并没有因为江山不是本部队的长官,就有什么不敬。不管怎么说,江山和猎鹰特战旅的赫赫威名,可是在战场上和小鬼子真刀真枪拿命拼出来的。真有本事的人,到了哪儿都是受人尊敬的。
江山随手回了个礼,然后围着一门崭新的高射炮转了一圈,眼睛里满是浓浓的喜爱,这玩意儿好啊!他早就盼着能有一支属于猎鹰特战旅自己的重火力力量了,现在有了这些口径大、威力更大的flak88毫米高炮,再加以科学严格的训练的话,小鬼子的飞机在猎鹰特战旅头上作威作福的日子,恐怕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他也不再多说废话,对身后的火狐等人说道:“一会儿安排二团出一个营,把这些炮拉回去!”
他的话音还没落,周围五十七师的官兵们脸色瞬间就变了。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盼来了这些能对抗日军飞机的大杀器,大伙儿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呢,江山一句话就要全部拉走,这和拿着刀子剜他们的心头肉有什么区别?那个连长也顾不上什么尊敬长官了,连忙说道:“长官,这是我们五十七师的!凭什么你们独六旅就要拉走?”
江山诧异的看着他,说道:“五十七师的?谁告诉你这些高炮是你们五十七师的了?这是我们猎鹰特战旅的!我凭什么拉走?我要做什么事情,还需要跟你请示报告吗?”
那名连长脸色涨的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官大一级压死人,对于长官的命令必须要无条件的服从,这是军人的天职,一个团长在战时都能执行战场决断了,更何况是江山这个正红得发紫的少将旅长。
这倒不是江山凭借着官威仗势欺人了,熟悉江山的人都知道,江山的官威,向来是对上不对下,对于那些作威作福、仗势欺人的官老爷们,江山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可是面对基层的士兵的时候,他还是很平易近人的,要不然猎鹰特战旅也不会一个个都没上没下的,被他惯的没了样儿。只不过,这些高炮本来就是他自己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淘换来的,还没进自家大门,半路上就被五十七师给打了秋风,再加上刚才跟余程万闹的场面剑拔弩张的,他的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这才有些语气不善。
火狐上前一步,冷冷说道:“这是我们独六旅自己掏钱买来的,半路上被你们私自截留。我们来拿回我们自己的装备,还用的着跟你在这儿废话?让开!”说完肩膀一动,不动声色的将那名连长挤到了一边。
五十七师可是**五大王牌军第七十四军的主力师,抗战的时候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得了个虎贲师的美名。这帮家伙们一个个也都是眼高于顶的,平时见了其他**部队,向来都是横着走,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挤兑过?一看火狐动手了,那名连长也动了肝火,横身挡在火狐面前,说道:“长官,您说这是独六旅的,这些火炮就是独六旅的了?今天我还就不让开了!”
“你想抗命吗?上尉!”火狐冷冷的说道,“上尉”两个字,几乎是他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五十七师这事儿办的实在是不地道,他的心中也是一肚子的火,正愁无处发泄。要是这个连长再不开眼的话,他不介意替余程万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那名连长被火狐冰冷的眼神一盯上,瞬间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寒毛都快竖了起来。可是看看周围那些眼神中流露出浓浓期盼的弟兄们,再看看那些崭新的火炮,他还是脖子一梗,硬着头皮说道:“请长官恕职下无礼了,今天不能让!”
火狐也没想到这个连长这会儿会这么硬气,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掏出枪来顶在他的头上,喝到:“我再问一遍!你让不让!”
一看火狐的动作,五十七师其余的士兵也都恼了,独六旅再怎么厉害,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啊!“独六旅的欺负人啦!”不知道谁大喊一声,随着这声大喊,五十七师的士兵们呼啦啦围上来一片,端着枪将江山等人围在了中间。
“薛长官到——!立正!”有事一声大喊,所有人心头一震,纷纷原地立正站好。这个薛长官不会是别人,肯定是国民革命军陆军二级上将、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老虎仔——薛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