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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蛮热闹的嘛!都在这儿干什么呢?”一个身材高大消瘦、浓眉大眼的中年军人走了进来,肩膀上的国民革命军陆军二级上将军衔熠熠生辉,闪烁着众人的眼睛,来人正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在他的身后,则是战区副司令长官罗卓英、战区参谋长吴逸志,七十四军军长王耀武脸色铁青的跟在后面,一言不发,再往后则是余程万,余疯子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温顺的小猫,脸色通红的站在最后,看样子是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好一顿收拾。
这些人一进来,场面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现在这儿将星闪耀,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是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统兵大将。江山甚至恶趣味的想到,这要是挨上鬼子一颗炮弹,恐怕整个第九战区就全完蛋了。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真是有毛病了,没事儿琢磨自己挨炸。
“江山,江旅长,能耐不小嘛!本事越来越大了啊!”薛岳盯着江山,冷冷说道。
“报告长官,属下无能,统兵不严,请长官责罚!”江山连忙立正,敬礼之后,大声说道。
薛岳也不回礼,冷笑道:“你不用给我敬礼,我薛某人受不起!江旅长可是赫赫有名的抗战英雄,我薛某何德何能,敢受江旅长这一礼?至于统兵不严,江旅长说笑了,刚才您下令的时候,你手下的官兵们,执行起来可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啊!”
“总司令,我......”江山刚想解释什么,薛岳直接回收打断他,说道:“我不想听你解释什么,你也不用给我解释,有什么话,你去找委座说去!来人,把江山给我绑了,送军法处暂时看押,待查明情况后,送军政部发落!”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卫兵们一拥而上,将江山团团围在了中间。
众人也没想到薛岳说翻脸就翻脸,还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江山就已经被缴了枪。火狐等人脸色大变,伸手就想掏枪,江山厉声大喝:“火狐,不许反抗!”
江山可不傻,薛岳真要是想对他不利的话,恐怕他第一个就蹦起来反上天去了,反正猎鹰特战旅是国防部直属部队,这次只是来第九战区配合作战,本来就不是他薛老虎的手下。莫说是自己没有开枪,就是真的一枪把余程万毙了,那负责审判自己的也是国防部的军事法庭,而不是他薛老虎。再说了,江山和猎鹰特战旅可是委员长大人的心头肉,薛岳要是不经请示就轻率处理的话,恐怕在委员长那儿,他也不好交代。
而且,细心的江山发现,薛岳在下令的时候,语气虽然冰冷,但是眼神中却没有杀机。江山可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杀人无数,早就有了经验,一个人动了杀机的话,无论再怎么掩饰,他的眼神都会出卖自己的。薛岳的眼神中并没有杀机,所以说,他并不想真的杀了自己。可是火狐等人要是轻举妄动的话,到时候场面一发而不可收拾,恐怕这头薛老虎到时候骑虎难下,就真的要动了杀机了,所以,他才喝止了火狐等人,平静的任凭哨兵将自己五花大绑起来,并没有挣扎,而是静待事情进一步发展。
一看江山被绑,别人还没有着急,余程万先沉不住气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是因为五十七师先抢了人家独六旅的装备,才让事情发展到了这步田地。归根结底,根源还是在五十七师这儿。余程万虽然外号余疯子,上了战场就是个混不吝的人物,可他毕竟也是条响当当的汉子,有血性、有担当,对于战功赫赫的江山,私底下也是佩服的很。眼看着这员抗日虎将因为这事儿被绑了,连忙站出来说道:“总司令请息怒,这事儿因为职下统兵不严而起,江旅长也是一时冲动,还请总司令高抬贵手。”
不说话还好,他这一张口,薛岳立刻又盯上了他,冷冷说道:“余疯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你还知道自己是统兵不严?很好,我还以为你把这事儿忘了呢!来人,把余程万也给我绑了!”
一群哨兵又是一拥而上,将余程万也捆了个结结实实。
众人都傻了眼,眼看着日军第十一军在阿南惟几大将的率领下步步进逼,长沙会战迫在眉睫,谁知道薛岳却在这**用人之际,将手下两员最能打仗的虎将给绑了,这和自断双臂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薛岳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轻易去捋他的虎须,稍有不慎的话,可就是引火烧身啊。众人噤若寒蝉,一个个都不敢吭声,场面一时间冷了下来。
孰不知这时候薛岳的心里头却更是火大,老子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你们就不能上来好言劝慰一番?然后我也找个台阶下,顺势从轻发落这俩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大敌当前,难道还真让我挥泪斩马谡?
还好参谋长吴逸志机灵,他可是薛岳的同乡,又是共事了这么多年,对薛老虎心里那点儿小心思还不明白?薛岳是个爱才之人,否则的话,他早就把罪魁祸首余程万给绑了,还用的着在众人面前演出这出戏?眼看着戏已经演的差不多了,在演下去就没法收场了,他连忙站出来说道:“总司令请息怒,眼前大敌当前,二位将军虽说行为有些不妥,可是说到底,也是抗敌心切。还请总司令酌情考虑,从轻发落。大敌当前,临阵斩将,会对我军士气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还请总司令三思啊。”
有人给顺梯子,薛岳自然乐的借坡下驴,他挥挥手,挥退了卫士,冷着脸说道:“今日之事,你们两个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可别怪我薛某人翻脸无情!”
“总司令,这事儿怪我,是我未经请示,擅自截留了友军的装备,总司令要罚,就罚我余疯子好了。可是,职下有个不情之请,总司令罚我我没意见,这些炮,能不能给我留下?长沙会战迫在眉睫,我七十四军肯定是顶在战区第一线,我们五十七师冲锋在前,责无旁贷,可是,面对鬼子的飞机的时候,弟兄们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我这个当师长的,看着手下的弟兄们一个个倒在鬼子的炸弹下面,实在是不好受啊!”
“你不好受,我薛岳心里就好受吗?余疯子,老子告诉你,挨鬼子狂轰滥炸的,不光是你一个五十七师,你问问在场的众位,哪个没吃过鬼子飞机的苦头?要高射炮,老子上哪儿给你变高射炮去?这批高射炮,是人家江旅长自掏腰包,废了大力气从德国买来的!你凭什么一句话不说,就给人家扣了?都和你余疯子这样,第九战区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听到余程万还在打这批高射炮的主意,薛岳起就不打一处来,大声说道。
江山心里头也不好受,**的防空力量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他心里头也有数。余程万要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恐怕也不会胆大到擅自截留友军装备的地步。要不是猎鹰特战旅现在也在等着这批高射炮建立炮兵营的话,他也想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把这批高射炮投入到即将到来的长沙会战中算了。
“我们带走十四门!剩下的十门炮,交给薛长官处置好了!这是我们猎鹰特战旅的极限了,还请薛长官见谅。”江山还在沉默的时候,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梁建斌突然说道。只不过,听他这一张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薛岳、吴逸志、余程万,包括江山在内,在场的所有的将领们都愣住了。大伙儿长大了嘴巴,愣愣的看着梁建斌,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