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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走不动了我来背你,总之别停下!’姓鹿的青年几乎是拉着他跑了起来。
陶正南心中惊讶极了,又听姓鹿的青年说:‘别去看他们,快走!’
这时,他们刚好路过那家旅店门口,陶正南还是忍不住向门口看了一眼,他这一看过去,那几个农民工叫他们叫得更急了,门里又走出了两个妙龄女郎,不停地向他们抛媚眼。
陶正南这才隐隐觉得这家旅店不对劲,要拉客也不用这么卖力吧,再说了,他们又能从自己这么穷的打工仔身上赚到多少钱呢?
‘该不会是间黑店吧?’陶正南这么想着,也就下定了决心不过去了,跟着姓鹿的青年跑了起来。
‘兔仔!’
‘啊。’突然有人在背面叫了一声陶正南的小名,他习惯性地应了一声。
陶正南一边奇怪地想,究竟是谁知道自己的小名,一边回头看,可背后一个人也没有啊,只有那家旅店的人还在一边挥手一边呼叫他们。
‘别回答!’姓鹿的青年一边拉着他拼命往前跑,一边生气地警告他。
姓鹿的青年看见陶正南不听自己的话,还频频回头,着急地直跺脚。
他干脆撒开腿飞奔,他跑得非常快,陶正南开始几步还能跟上他,到后面就完全是姓鹿的青年在拖着他跑。
他一边跑还一边反复叮嘱陶正南:‘千万别回头看。’
他不这样说还好些,他这么一说,陶正南更忍不住转回头去看了。
也不是陶正南这个人别扭,一定要跟别人拧着干,而是姓鹿的说出的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反而增加了别人的好奇心。
陶正南回过头,看见前面那几个打工者和两个南方人还在对自己大声喊着什么,而且神情变得更焦急更凶狠了。
他心里很奇怪,自己和姓鹿的青年已经跑出这么远了,还跑的这么快,怎么还是能看的这么清楚,原来后面那些人,用和他们差不多的速度一直追赶着他们。
‘他们为什么追我们!’陶正南不解地问。
‘没有他们。’
‘什么?’
‘他们都死了,是尸体在追。’
‘开什么玩笑!’陶正南脑子里马上这么想。
可他这一次回头看时,立即吓得魂飞魄散,他只感到双腿发软都忘了怎么跑了,呆呆站在原地不动。
这一次,他看到那几个‘人’为了追得快些,竟然扔掉自己的身体,先是胳膊,然后是腿,躯干,最后只有一个头在空中飞行。
他们杀气腾腾地扑向他们,面目狰狞的脸已经变形扭曲,露出口中的獠牙。
‘他们……他们原来是鬼……’陶正南幸好一直有姓鹿的青年拉着才没有摔倒,可他已经吓得语不成调了。
‘他们不是鬼,而是被妖怪吃了。’姓鹿的青年声音也发抖了。
‘我们一直走不到丽丹市,就是因为有这些妖怪在作崇。不过,只要你不说要停下;他们叫你你不答应,他们就看不到你,只要不停下来,一直走到天亮,太阳一出来就没事了。
但是如果你答应他们,他们不会放弃到口的肉。’
姓鹿的青年声音一直在发颤,听起来似乎比比陶正南还要害怕,一边说话,牙齿一边碰的‘格格’直响。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陶正南一边说,一边不住地回头看。
陶正南见那些人头已经越追越近了,他突然想起什么。
他浑身发抖,对那个姓鹿的青年说:‘你没说你要住旅店,他们叫你,你没答应,他们看不见你,你快点逃吧,我……我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姓鹿的青年叹了口气:
‘他们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这里了,我也快被吓死了,但在你说了这番话之后,我更不能丢下你不管了,你是一个好人,在危紧关头,还能舍命替别人着想,太令我感动了,我们家族可没有不讲道义的成员。
我们只要逃到丽丹市就有救了,来,你到我背上来,我背你吧。’
陶正南听到这,真是又气又急又感动,姓鹿的要是再背上他还能跑吗!他刚要拒绝,却感到自己的身子突然腾空而起,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骑在了一匹‘马’的背上。
只见这匹马长着白色的脑袋,红色的尾巴,身上全是老虎一样的斑纹,正跑得四蹄生风,飞了似的,转眼就把那些人头甩开了。
怎么会突然多出一匹马来?他摸了摸马背,真的是一匹活马啊,可姓鹿的青年哪去了呢?他东张西望地到处寻找它。
‘别分神,快抓住我的鬃毛,小心别摔下来,他们又追上来了!’姓鹿的青年那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陶正南突然惊讶地发现,声音竟然是从马嘴里传出来的,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他惊慌失措地揪住鬃毛问:‘你……你……你……’
‘我也是妖怪,’姓鹿的青年诚实地回答,‘这只妖怪在这条路上吃过往的行人,已经有两年多了,它从来没有侵袭过妖怪,所以和我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今天它看到我坚持要救你,又欺负我弱小,它是想把我一起吃掉。’他浑身发抖地说着,显然是极度地害怕。
‘那怎么办?’陶正南心想姓鹿的是个妖怪都没有办法,那自己今天不是死定了?
姓鹿的青年飞奔着,半晌才说:‘赶紧逃吧,逃到城里,我就能找到更厉害的妖怪来救我们了。’
姓鹿的青年奋力狂奔着,也不知道他跑的到底有多快,陶正南闭上眼睛,只知道风在他耳边呼啸,如果不俯下身来紧贴着马背,肯定会被风顶的喘不过气来。
但当陶正南偷偷回头看时,追他们的人头不见了,变成了一团血红的光一直紧追不舍,那个姓鹿的年轻人跑得很快,但那团光追他们的速度更快,很快就越来越靠近他们了。
‘救命!救命啊!’姓鹿的青年突然疯了似地大喊大叫起来。
陶正南这时才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丽丹市的市中心,正穿过那道‘丽丹市欢迎您’的标语下面。他们身后的光团更快了,离他们不到十步远。
‘救命啊……’姓鹿的青年带着哭腔,也不知在他在向谁求救。
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那团光又追上了他们几步。
‘焰儿,快来救我!五百头猪就五百头猪!六百头猪也行!救命啊!’姓鹿的青年不知所云地狂叫乱喊着,难道这是他在念咒语?
那团红光只差一点就碰到他们的后背了,看来他们这次死定了。
这时,前方城市中,突然升起一道金黄色的光芒,迎着他们飞来,一眨眼就到了他们身前,姓鹿的青年长长松了口气,顿时瘫倒在地,汗流浃背。
陶正南从姓鹿的青年身上滚上来,趴在旁边的地上大口喘气。
再抬头看时,那团追他们的红光在前面拼命地逃,金光在后面追,很快在前面不远处已经追上,转瞬间两团光已经一起消失了。
姓鹿的青年喘了半天气,才恢复了人形,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张开嘴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突然他举起手,对着陶正南的头拍了一下,陶正南便马上失去了知觉,昏了过去。
等陶正南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那辆客车的车厢里,客车司机睡在离他几步远的座位上,如雷般的打着呼噜,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陶正南跳了起来,把司机推醒,急着问其他人呢?
司机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不是都走着回去了吗?就你不肯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