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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傲收敛起那幅吊而郎当的模样,几乎是不声不响地向光亮处靠近。
这是隧道中相对宽敞的“大厅”,大厅的地板上扔着一支未熄灭的火把,摇曳闪烁的火光使里面的一切变得越加模糊,“大厅”的墙壁上满是刀、剑、斧、枪的痕迹,到处都是掉落的泥土和白纸。
姬傲捡起身边最近的一张纸,纸剪成简单的人形,上面用朱砂红字写着奇怪的符文。
“金萤!金萤!”姬傲把纸人扔在地上,对着墓室里大喊,“你没事吧?金萤!”
空荡荡的墓道里回荡的只有他的回声。
姬傲急地直跺脚,利用这种纸人来作法的一定是人类法师,金萤是一个思维简单的家伙,如果他面对的是狡猾多诈的人类就会遭殃吃亏的。
姬傲顾不得考虑那么多,马上四肢着地,变回他的原形,他变成一只半虎半狗形的妖怪,沿着墓道一路狂奔。
一路疾奔而来,打斗的痕迹随处可见。
姬傲曾经亲身和金萤博斗过,还和他联手对付过猰貐,非常熟悉金萤的作战方式,他清楚地分辨出哪些战斗的痕迹是金萤留下的那些不是,单凭这些痕迹来看,金萤就算没有处于劣势,但也决对讨不到便宜。
姬傲知道金萤的天性和原形注定了他只能善守而拙攻,一直以来朱雀“焰儿”都是他的“护身符”,如果有焰儿在,再加上金萤自身的本事对付大部分对手应该没问题。
可是焰儿已经跟九尾狐旅行去了,金萤是在孤身一人和对手奋战的。
“金萤!金萤!”姬傲在听到前方不断传来兵器相击的声音时,又叫了几声金萤的名字,想让对手知道金萤来了帮手而有所忌惮。果然,他的声音刚传过去,前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恢复了安静。
姬傲飞身一跳,转瞬闪电般陷入泥土之中,将自己的形体完全隐藏起来飞速的前进,仅凭着残留在空气中的气味他就能肯定金萤的对手一定是一个人类法师。
姬傲有生以来,这九百年间曾经多次与人类法师斗过法,深知这类人物非常狡猾难缠,他不由得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不过……”他一路跑,一边舔舔嘴唇,不由的狂吞了一口唾沫,“这些人一般来讲,都是很好吃的!”
透过泥土,姬傲终于看到了金萤,也看到了他的对手,这是另一个“大厅”,金萤此时已经现出了原状,他变一个黑黑的人影,背靠墙站着。
在大厅中央,有几个纸人化作的、身穿闪亮盔甲、手持大刀和长戟的武士,在与摇曳闪烁的火把形成的影子搏斗,金萤的目光越过“战场”,紧盯着对手。
那人就在另一边,也紧贴着墙,因为他事先听到姬傲叫“金萤”的声音,所以他既要提防金萤,又要提防周围的通道。在若隐若现闪烁不定的火光下很难看清他样貌,但感觉像个年轻人。
“对他这个年龄来说,能施展这样的法术已经相当历害了,不过……真是太愚蠢了,竟然把自己的背贴在墙上……”姬傲心想。
姬傲象个老头子一样喃喃自语着,突然向那法师伸出了利爪:“如今的人类法师几乎都没有和妖怪斗法的经验啊,想当年……”
姬傲突然从墙边出现,没想到这人类法师的动作却是出奇的敏捷,在关键时刻,他就地一滚,竟然躲过了姬傲的致命一击,仅是被他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衣襟。
“又是一只妖怪。”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手一扬,挥手撒出数道灵符,立刻,几个纸人化成的武士出现在狭窄的地洞里,向姬傲逼近过来。
姬傲从那些武士的头顶跃过,湮没无音地落在金萤身边关切地问:“你怎么样?没事吧?”金萤摇摇头。
姬傲和金萤背靠背对付敌人,口中忍不住埋怨起来:“你来干这种事之前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嘛!再怎么说,我比你多活了四百年。我毕竟比你更有经验些!”
“但是这些天我找不到你。”
“啊……”姬傲才想起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和女人鬼混,的确没有联系过金萤。他抓住武士刺来的一戟,顺势一带,趁此机会把武士拉到身边,用爪子一挥,削掉了他的头,武士立刻化作了纸人飘落在地。
“对不起。”转过头看看正在认真作战的金萤,低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金萤手中握着自己影子化成的长刀砍倒一名对手,紧接着手臂一伸,影刀立时化成了无数飞刀,向那名人类法师射去,他一边问姬傲。
“我看到你桌子上的报纸了……”
不等他们把话说完,躲过了金萤飞刀的人类法师,又飞快地撒出了六七个纸武士。
姬傲一连撕碎了两名纸成化成的对手,不解地问金萤:“这个人类法师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纠缠不清啊?甩都甩不掉!”
“不知道他从哪突然冒出来,一看见我就喊打喊杀的!”金萤语气中带有几分气愤,“我根本不认识他。”
他可能认为没有任何理由的战斗是不可想象的吧,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学习和理解。
“非我族类,其心必殊”有时候这就是人类杀人的理由。
“妖孽,受死吧!”人类法师大喝一声,扔出几个木偶。木偶落在地上,马上变成了几个比纸武士更高大更强壮的武士。
而且这种人偶比纸做的要结实的许多,姬傲的利爪抓住了它,只刮下了许多木屑,而金萤的影子也只能吹出“咚咚”的声音,只能形成不深的刀痕。
“可恶的人类!”姬傲差点被一个木偶击中,不由气得骂骂咧咧起来,“金萤,我们也该动真功夫,拿出真本事来了,免得被人类小瞧了。”
他一跃而起,立刻消失在山洞顶上的泥土里。与此同时,金萤的身影也从有到无,不知消散到何处去了。
人类法师手执灵符,全神贯注,密切注意着周围,他知道梼杌和蔓金苔说一定会从哪一道阴影中突然出现。
他自幼随祖父修道,几十年来随手收拾的妖物不计其数,可今天遇见的蔓金苔和梼杌确实不是等闲之辈,他也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疾!”法师大喝一声,一道灵符向他脚下的泥土射出,随着一声嗥叫,梼杌惨叫着从土中翻滚出来,他的皮毛被附在身上的灵符所灸烤,发出“咝咝”的声音,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
法师又发出一道灵符,梼杌被死死地钉在地上,他连连长嚎、抽搐,却再也动弹不得。法师此时的戒备却没有因此而稍减,紧接着环顾四周,开始搜索那只不知藏匿于何处的蔓金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