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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傲身上伤痕累累,但他却用自己的鲜血在背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符咒。
他突然发现,虽然电光乱闪,但绘有符咒的石架并没有损坏,于是他模仿石架上的符咒,画在自己的背上。竟然真的有用。他推开石门,突然一下站立不稳,倒在地上,把陶瓶扔给金萤,喘了口气。
金萤接住陶瓶打量着,不敢相信地问:“这就是巫咸之药?”
“吃吧,快把它吃了!这样你就能长生不死了。”姬傲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把它吃了。
“你的伤……”
姬傲“哈哈”一笑:?“这算什么。”
“可药是你拿到的。”
“我才不稀罕这种东西呢!你不是一直想修成正果吗?还一直担心焰儿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灵兽,你吃了它,这些问题就解决了!”
“嗯!”金萤很是感动,欣喜地点了点头。
“躲开!”金萤一把抓住姬傲,跳到一旁。
张鸿林向他们扔过来的一道灵符在地上炸出一个大炕。
“快把灵药交出来!”
“不。”
突然,从洞顶罩下来一张大网,姬傲和金萤措手不及,一起被网罩在里面。网里挂满了铃铛,贴满灵符,罩住他们之后正一暗一明地发着光,发出悉悉窣窣的响声。
“这是张家世代相传的捕妖网,看你们往哪里逃!”张鸿林嘿嘿冷笑着。
他用手一抖,姬傲被他连人带网拽了过去,金萤像一缕轻烟,从网孔里飘了出去,他能幻化成影子,区区一张网怎么能捉得住他。
“你给我站住!否则我就杀了这只梼杌!”张鸿林冷喝一声威胁道。
金萤拿着陶瓶,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张鸿林把桃木剑指在姬傲喉咙上大声喝道:“把东西放下。”
张鸿林把两张灵符贴在姬傲身上,让他无法动弹,张鸿林往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使他单腿跪下,一只手扯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仰着头。
金萤心中不由一阵揪痛,他握紧了手指。
张鸿林手腕用力一挥,剑刃扎进了姬傲的肉里,虽然他故意避开了姬傲的气管和动脉,但木剑钝钝的刀刃扎进了几寸,伤势并不轻,姬傲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挣扎和呼痛,而是冷冷地笑着瞥了他一眼。
梼杌的态度激怒了张鸿林,更甚于与他争夺巫咸之药的蔓金苔。
他迎着姬傲充满讥讽的眼睛,把剑柄倒转过来,朝姬傲的头上用力砸去。鲜血顿时顺着姬傲的额头流了下来,姬傲甩了甩头,血花四溅,他却干脆“咯咯”地笑了起来。
“快把巫咸之药放下,不然的话……”张鸿林继续威胁金萤时才发现,蔓金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可恶!”张鸿林愤怒地咆哮一声,连续向周围扔出几道咒符,但是却没有一点反应,毫无疑问,金萤早就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了。
张鸿林狠狠一脚踩在姬傲身上,大声喝问:“快说!他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姬傲自嘲一笑。
他的脸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失去笑容,就算发现金萤丢下他独自带着灵药逃走了之后也一样,还是那副放荡不羁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们不是朋友吗?就这么丢下朋友独自逃离,这就你的妖怪的友谊!你们这些冷血无情的家伙!”
现在张鸿林眼见姬傲被金萤弃之不顾,独自离去,他真的掩饰不住心中的失望,咬着牙狠狠地一脚一脚在姬傲身上踢来踢去,不停地咒骂着。
“哼,阁下又比他高明到哪里去?好到哪去?你这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家伙,别忘了我救过你两次,你现在又对我做了什么?”姬傲鄙夷地冷哼一声,瞅着这个人类法师,“很难想象,你更像是一个妖怪,难不成你连一只妖怪都不如?”
张鸿林听到这话,真是又羞又怒,他尖叫起来:“闭嘴!”
他一直把被这只梼杌的救助视为奇耻大辱,姬傲却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他怒目圆瞪用剑柄连敲数下喝令他:“你给我叫!大声叫那只蔓金苔回来救你!叫啊!”
“呵呵……要是你千辛万苦得到了巫咸之药,而你的同伴向你求助,你会不会回来用这灵药救他呢?”姬傲又讥讽地大笑起来。
“我就不信,你会真的不怕死!”法师的脸变得狰狞起来,“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掉的,我就不信找不到那只蔓金苔!”
张鸿林疯了似的,举起剑,只见手起剑落,姬傲的一条手臂被他一剑砍落在地上。
“不错,我不怕死。”姬傲不由闷哼一声,差点痛昏过去。
要是换在平时,失去一条手臂对他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适当使用法术加上自身的再生能力,用不了一个月就可以再长出来。
但是现在他被符咒制住,此时身上到处都是桃木剑留下的伤口,姬傲连给自己止血都做不到。他尽量坐正身体,不让自己歪倒,侧着脸,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死去的,我就不信了,我找不到那只蔓金苔!”张鸿林拽他起来,一边推着他向前走,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妖孽,这滋味如何,被朋友背叛后死在这里,心里很不甘心是吧!你再笑啊,接着笑啊,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尽管姬傲努力想稳住步子,可终究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脚步蹒跚,终于摔倒在地,张洪林得意地狂笑起来,用剑捅着还想挣扎起来的姬傲。
姬傲低着头,一只手撑起身子,不让自己整个趴在地上,他斜过头看着张鸿林,脸色凝重正色地说:
“哼,我活了九百多年,我吃过的人类和妖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咬死了几十个族人和三个亲哥哥,我的亲人和朋友早就死光了。我经历了几个人类朝代,吃喝玩乐我全都享受过了,背叛、出卖、忠诚、爱和恨我全部经历过,要是你能活这么久看到那么多,你就会明白,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是放不下的,就算是死了,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是我这辈子见到的最后一个人类,我现在就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想成为一个好法师,你首先要学会体会妖怪的心里在想什么,就像妖怪想修成正果必须先做人一样,法师不了解妖怪的想法怎么能成为‘天师’。”
“我见过很多法师,也吃过一些,还跟几个成了朋友,我知道你的法术高强,天资聪明,但是你现在这样不能成为最好的法师……成不了。”
“谁会听一个妖怪的教训!”张鸿林鄙夷地看着姬傲。
张鸿林心里明白,姬傲的话是对的,他说的话和他爷爷说的很像,这让他更加难以忍受,这只梼杌竟然比他更懂得如何做一个好法师。
“我本来是打算帮你的。”姬傲的嘴角上挂着怜悯的微笑,脸上仍然带着那种懒洋洋的表情,“太遗憾了!我一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好事,你竟然还不领情,我可真的伤心啊。”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名‘天师’的,我要杀死所有的妖怪,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反正你今天会成为我除掉的那些妖怪中的一个!”张鸿林说着,举起剑,向姬傲头顶,狠狠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