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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府,正厅,无数身穿绿袖长衫的女子如同蝴蝶飞舞,将一盘盘珍馐送至一张张桌案。
南面主位之上,罗应浩端正而坐,左手处坐着正妻,右手处坐着罗浮。在主位下方,宁采臣作为被邀请的主角,坐了左下的位置,身体对面是一位罗家掌权族人。
在两个下首桌子之后,是两排长木桌,坐满了罗氏家族的族人。此时,多数人正在交头接耳,小声交流,眼神不断在宁采臣身边游走。
“表小姐到。”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玉石交击声,一个身穿劲装,容颜精致的女人跨剑而入,环视了一下众人,对着罗应浩鞠躬道:“霓裳拜见叔父。”
罗应浩心中疑惑:“你怎么这个时间段过来了,家中有事?”
“家中倒是没事,只是侄女有些倾慕白袍判官的风采,听说本次宴会就是为了宴请他,便不告而来,还望叔父赎罪。”罗霓裳微微一笑,深邃地目光看向宁采臣。
“既然来了,就先坐下吧。”罗应浩沉默了片刻,让人在右方掌权族人的下手处,又添了一张桌子。
酒会宴席开始,罗应浩庄重的向宁氏族人介绍了宁采臣,并且隐约的透露出要扶持新生宁氏家族,进行商业合作,结成通家之好的意思。
“我听闻宁氏家族刚刚成立,现在就要涉足商业了?”罗家众人还未表决,罗霓裳就讶然说道:“如果真的合作起来,应是一个怎么合作法?罗家出财,宁家出力?这不变相的就成为宁氏为罗氏打工了吗?”
一番话毕,满堂皆静,落针可闻。罗氏族人异样的目光在她和宁采臣身上流转,暗自揣摩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罗应浩微微蹙眉,心中生出一丝不喜。抬头看向宁采臣,却发现他面容无波,没有露出任何神色。
“霓裳不要胡言乱语,这次合作,对两家的未来都有好处。”罗应浩开口道。
罗霓裳眼中的讶然更盛:“对两家都有好处?罗家,又能从这里收到什么利益?”说着,她转头看向右下位置第一人:“大伯,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罗应云眼中光芒闪烁,自知现在这侄女是在拿自己当刀。只不过,他本身就对这种近乎于赔本提携的合作不满,此时也不介意被利用一下:“恕我愚钝,看不出这里面的利益,不过家主说的总归是没错的。”
鼠目寸光!罗应浩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开口说道:“以我们的家族,些许金钱利益还需要看在眼里吗?宁氏家族有采臣在,一飞冲天是迟早的事情,与其到时候锦上添花,何不现在雪中送炭?”
罗霓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想要振兴一个家族,谈何容易?我罗家发展自此,已有三百年底蕴,宁家……”
“够了,表姐。”罗浮目光冷幽,看着她说道:“你这次过来,是专门来捣乱的吧?为了董川那个废物?”
罗霓裳顿了一下,笑容不变:“你想多了,我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才这么说的。”
罗浮冷笑,对此不置可否,心中却是腻歪的紧。
“有人愿意和宁家合作吗?”罗应浩不动声色,越过罗霓裳,看向族人。
下方一片寂静,赔本的买卖没人喜欢去做。除非家主强迫,否则没人会率先出头。
罗应浩目光微冷,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逼迫你们。和宁家的合作,就我们一家三口来进行,只不过相应的,以后若是有什么好处,各位也得不到任何分润。”
宴席不欢而散,罗霓裳临走之际,瞥了一眼脸色平静的宁采臣一眼,心中莫名的有些寒意。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看着她在表演,破坏本能达成的合作,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化……不,那目光分明是嘲讽。可是,他凭什么嘲讽自己?没有罗氏的大力支持,宁氏能在金华立足吗?
罗霓裳想不明白,不由得一阵气苦,对宁采臣的印象更差了几分。暗道董川和他结怨,果真是情有可原。
当正厅中只余下了罗氏一家三口,以及宁采臣一人之后,罗应浩顿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强制他们和宁族合作,但是这对于新生的宁族来说,不是好事。”
“我明白。可惜我不会蒸馏高度酒,也不会做各种制造。”宁采臣眸子带光,脸上分明没有半点可惜模样:“宁氏家族当有一种精神,自强不息,在山石缝中顽强成长。”
罗应浩点了点头,道:“我可以给你十万两银子,算作合作,也算投资。不管你用这些银子做什么事情,从事什么行业,当真正赚钱之后,我要四成股份。”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宁采臣洒然大笑,开口道:“伯父既然敢给,我不敢收的话反而显得小家子气。这十万两银子我收下了,未来定能翻滚百倍,千倍。”
罗应浩目光惊讶:“你哪里来的自信?”
“因为我是北方大学历史系中的学生啊!”宁采臣眯着眼睛笑道。
罗氏三口一脸迷茫,罗浮摸了摸宁采臣的额头:“兄弟,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说起胡话了?”
宁采臣打落他的手,笑着道:“你们只要相信我好了,哪怕不会制作玻璃,香水,高度酒,我也能站在许多人的肩膀上,积累财富。”
“你准备怎么做?”罗应浩知晓他是江湖中人,眼界和经历和自己等人完全不一样,说一些神秘莫测的话也情有可原,随即好奇问道。
“一,组建马帮,往返贩运土杂百货于金华府城和八大县十一小县之中,只要寻得一个勤劳管事的族人,再由大人帮我疏通各地官府,借着我五品言官的名称,三五月间便能回本盈利,成为我宁家的聚宝盆之一。”
关于组建马帮之事,不是宁采臣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复制了晚清赫赫有名的巨商之一,红顶商人王炽的道路。当年王炽杀人逃亡,从一无所用,到最后的富可敌国,走的就是这马帮商号的道路。
现如今有罗家帮衬,五品言官的头衔作保,想要立起这聚宝盆当是不难。
“二,经营连锁医馆,收卖中药灵草,筹办丝茶业务。当财富积累起来之后,便可设立宁氏钱庄,此为宁家第二件聚宝盆。当然,想要完成还需要伯父一家鼎立帮助。在这个年代,没有高官的支持,商业会异常难走。
三,现如今棉纺织业已然推广至大江南北,金华产棉,可建立棉纺织原料供应基地,建立纺织厂,雇佣女工进行制度化制衣,在明朝打造出服装品牌产业链。所谓上行下效,当金华的大小官员都穿上我家做的衣服时,市场就彻底的打开了。
有此三座聚宝盆,宁氏在短短时间内就能集聚大量资本,成为金华首富。”宁采臣说着,眼中闪烁着一道道厉芒。
如果是太平年间,他或许还会遭遇朝廷的刁难,可是如果他的记忆没错的话,徐鸿儒的起义只是一个开端,且不说徐现在还没有死,正在筹划着推翻这个朝堂。就说用不了多长时间,奢崇明将反,占据重庆;安邦彦反,围占贵阳;清国的入侵不断,蒙古时常掠夺。
山东郓城、巨野地震;陕西地震;各地灾乱不断。
就这,还没有算上朝堂之内的巨大动荡,无数野心家踏着滚滚头颅上位,将整个天下搞的乌烟瘴气。
天启二年,动.乱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就算两个空间中的时间不对等,事件不完全一样,但是该来的,始终会来。朝堂之中的高官贵爵,根本无暇去管他这个五品给事中,参与进商业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