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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不是视功名如粪土的人,自然也不会对荣华富贵不屑一顾,但是从白莲教这件事情上,他感觉大明的气数或许真的要尽了。
与其要一个即将亡国的国家爵位,还不如擢升自己的言官地位。不用说别的,四品都给事中,可以按察一州。三品御使言官,可以按察一府。这里的按察可不仅仅是巡查,考察,还有对当地百官的杀生大权,为言官最大的权柄。
若是他能升至三品言官,逢天下战乱,朝廷丧失对地方的统治力,便可利用自己的职权强行统率金华,裂土封王是别想了,但是成为一方小诸侯却绰绰有余。
就在宁采臣和知府相伴而行,交谈着渐行渐远之后,良久良久,胡同中的一个院落内,房间之中,木质地板中的一块在咔咔声中向两边移动,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一个身穿白衣的俊秀少年从洞口中走出,双拳紧握,牙齿紧咬,脸上布满了狰狞:“宁采臣……”
翌日,天色阴沉,宁采臣登临罗府,向调戏侍女的罗浮问道:“圆球,认真地告诉我,你家有多少先天武者?”
罗浮松开侍女柔软的腰肢,看着她红着脸跑远:“你问这个干啥?”
“有人想要来金华杀我,我也想将这些人杀了,为了避免出什么意外,就想要向你借几位先天武者。”
罗浮目光一亮,拊掌笑道:“你又黑谁了?都到了上门追杀的地步了。”
宁采臣翻了翻白眼,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有选择的说了一遍,听的对方欢欣鼓舞,大叫过瘾。
“够狠,够冷酷,够霸道,不愧是我罗浮的好友。”揽住他的肩膀,罗浮笑着说:“我家目前可随意调配的先天武者有五位,我去给父亲说说,让这五位先天帮着你围殴来犯之敌,在这之间你别忘了管饭就成。”
“管饭就成?”宁采臣呵呵笑着:“球啊,要不你和你父亲说说,把这五位先天借我一段时间怎么样?”
“你死了这份心吧,先天武者是守护家族的中坚力量,帮你出战已经是极限了,更别说受你驱使。”罗浮没有好气地说道。
宁采臣笑了笑,拿开他的胳膊:“来,说说你在多宝山都学什么了?有没有仙经秘籍,神灵宝典?”
“多宝山是江湖门派,不是仙道门派,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罗浮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咔嚓的吃着。
“你总要带回来点什么吧?”
“下山的时候便宜师傅给了我三本书,一本《宝相琉璃身》,一本《缩地成寸》,一本《拙拳》。”
宁采臣眼热地看着他,有师门和没师门就是不一样。自己混到现在,就正儿八经的修炼了一门《东华经》,连轻身的功法都没有。而这个胖子,上山撒泼了一圈,就带回来了攻防逃三门一体的功法,实在是羡煞旁人。
“这三本书你都看了没?感觉怎么样?”
罗浮将手中的苹果核丢出窗外:“看了,但是没看懂,之后就没有再看。”
“没看懂?很深奥吗?”宁采臣好奇问道。
“功法我不知道深奥不深奥,但是文字是挺深奥的,拽来拽去,不明白他说的是啥。”罗浮叹气说道。
宁采臣一怔,突然间想起自己让小倩给翻译《大学问》时的一幕,失笑道:“你自己看不懂,不会找一个人给你翻译啊!实在觉得无趣的话,就让你家的美俾给你翻译,红袖夜添香,佳人陪伴读,不比你整天挥舞着咸猪手,上下摸索要好?”
罗浮一愣,拊掌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种办法?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找找那三本功法。”
“还需要找?”宁采臣无语地笑,拉住他的胳膊:“一会你自己在家好好的找,我现在该离开了。”
“离开?不是又要去修行吧?我听花儿说,你在家的时候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疯了一般在练功。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你如此拼命?”罗浮一脸的不解。
“我想要好好的活着,有尊严,有地位,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活着;不用担心哪天就出来一个天命主角,踩着我的尸体攀登上更高的山峰。在活着的这个大前提下,顺便实现一下自己的小理想,小抱负。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求我要有实力,比任何人都有实力。”
宁采臣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更何况,天地间的资源是有限的,你不争,就会落后,而落后太多,就意味着你活着成为了奢望,就算没有人招你惹你,百年之后,你也会化作一捧黄土,消散在天地之间。”
罗浮彻底愣住了,目光直直的盯着宁采臣,呢喃道:“也就是说,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活的更好,没错吧?”
“当然。”宁采臣严肃说道:“圆球,作为你的好友,我也劝你一句,改掉那些不良习惯,努力修行吧。你想过没有,若是伯父不在了,你将怎么撑起这个家?甚至,还能不能在这个家中生存下去。大世之中,所有人都在争,你不争,不仅得不到什么,自己的还会被人争夺过去。”
“有那么严重吗?我怎么有点不寒而栗?”罗浮浑身的肥肉抖动了一下。
“有,甚至比这更严重。”宁采臣探身在他耳边:“大明,撑不了几年了。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当新国立,你们这些旧国的既得利益者,又怎么会不被清算?”
罗浮胖胖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没有去问宁采臣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因为,他相信自己这个唯一的至交好友。
“所以胖子。”宁采臣扶住他的双肩:“你要去争,争的不只是利益,还有自己的命,家人的未来,你们这一族的未来。人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着,终归是要有为之奋斗的理由。”
房间门口,罗氏夫妇静默站立,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其中包含了对宁采臣的感激,对罗浮的希冀,以及,对未来深深地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