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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省,位于承天门街的右侧。尚书省由六部组成,中间是尚书省办公厅。尚书省下方还有兵部遣院、刑部格式院、吏部通院、礼部南院等。位处皇城的南衙,与北衙隔着承天门、永安门、长乐门、东宫朝堂,中间跨越了一条横街。
李德志,这位承明朝的唯一皇长子,他从小在宫中长大,平日里也会被带着出宫游玩。而他,却基本上没有和多少同龄人交际过,也没有什么同龄的小伙伴。缘由很简单,李德志的安全是所有人都看的最重的。承明帝的独子,唯一子嗣,关乎大唐未来。
李德志这个孩子从小就很奇特,如李承乾幼小时一般,丰姿岐嶷、聪明仁爱,几乎是李承乾的翻版!天资聪慧、万里挑一,从小在郑丽婉的教导和陪伴下成长。小小年纪,通晓所谓的市场产业经济学,而且通晓文学、社会学。乃至,八岁便学会了御马骑射,着实令人难以相信。
刑部官厅内,陈玄德正在处理一些卷宗。而旁边的案册备案书架那里,李德志就在那里转悠,自顾自的在那里翻阅案册记录。而周边的官员们,仿佛都习惯了,也没人搭理李德志。
李德志从小到大,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南衙转悠。只有这里,李德志才能找到说话、聊天的人。中宫的宦官宫女们,对他都是毕恭毕敬,自然李德志更喜欢跑到南衙,这里的叔叔伯伯们都会和他说话,而且李德志也能在这里看到很多新奇的事情。
李德志坐在地上靠着书架,身旁堆积着一堆案册,自己在那里看着案册。而这,就是他的宫中生活。
一名官吏看了一眼那里的李德志,向身旁的同僚询问道:“杨哥,那位是皇子殿下吧?”
杨哥点头:“嗯,咱们陛下的独子。”
“怎么大伙都不理殿下啊?”
“哦,你说这个啊。你刚来,估计不了解。殿下小时候就是咱们南衙的常客了,不单单是南衙,中宫的中书省、门下省、中央都督府,殿下都会去的。殿下平日里貌似比较喜欢来咱们刑部,咱们刑部的案册备案,对殿下而言算是故事书。”
“啊?咱们这里记载的都是案子,不适合当故事书吧?”
“你小子就不要瞎操心了,没看见左郎中大人他们都没搭理殿下吗?放心吧,殿下看得差不多了,就会自己走的,有时候太入迷忘了时间,还会在官厅和咱们一起用膳。”
李德志看完了手里的案册,就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走人了。
“陈叔叔,我先走了。”
陈玄德转头看了一眼李德志:“哦,好。全部看完了吗?”
“没,还有几本。”
“小秦。”
“殿下,我先收走了,明个儿您自己去拿。”
“有劳了,秦叔叔。”
说完,李德志就在自己的随侍陪同下,离开了。李德志离开了刑部,又跑去门下省了。李思文刚巧撞见了来尚书省的李德志,拱手行礼,李德志也回以一礼。
“殿下,刚从南衙回来?”
“李叔叔,我刚从刑部回来。对了,最近有什么新的议案吗?”
“嗯,在给事中那里。”
“那晚辈就告辞了。”
“嗯,殿下慢走。”
李德志跑去找韩瑗,韩瑗也很习惯的给他指了指一旁的架子。李德志让随侍帮忙取出来,翻翻看看,挑选了一遍,抱着几份案册朝着一旁的角落里去了。那里,有一个专门给李德志准备的小案桌和坐垫。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都有他的个人专属位置。
无它,大家习惯了,你总不能赶人吧?再说了,人家李德志也懂事,不打扰他们,他们忙的时候李德志也不出声,他们清闲的时候李德志才会跑来求问。
李德志自己在哪来看着,韩瑗几人也是乐呵。大家都喜欢小孩子,何况李德志又懂事,老人嘛,看着小孩子就想起自家的了。
李德志看了一会儿,就拿着一份案册起身朝着苏亶走去。
“苏老先生,这个蒸汽司在哪里啊?”
苏亶接过李德志递来的案册:“嗯...哦,这个蒸汽司是陛下新设的。不过,暂时还没有规划办公署,只是挂牌。”
李德志询问道:“那这个案册里的蒸汽机在哪里啊?”
苏亶摇头:“这事老夫还真不知道,这份案册是从中书省来的,而且是陛下的意思。”
李德志:“郝老先生和高叔叔在忙吗?”
“应该没有吧。”
“哦,那晚辈先告辞了。”
“是,殿下慢走。”
李德志又自己跑去找郝处俊和高至行了,来到两人的办公署,两人正在那里坐在一起聊天喝茶呢。
郝处俊率先看到李德志的身影:“嗯,殿下您来了?”
高至行也跟着看去:“殿下。”
两人纷纷起身行礼,李德志也回礼。
“郝老先生、高叔叔,这个蒸汽司管的蒸汽机在哪里啊?”
郝处俊:“这个啊,听说在咸阳的军备工坊那里。不过,眼下正在迁移,详细的只有中书省那里知道了。”
高至行笑道:“怎么?殿下对这个蒸汽机感兴趣?”
“嗯,案册里记录了蒸汽机分配的产业和工坊。而且,这里提及了用这个蒸汽机可以驱使列车,我有点好奇这个列车是什么东西。”
李德志自顾自的到一旁坐下,小吏也马上给李德志倒了一杯茶。
高至行:“列车的话,之前和刘玄象聊到过,但他也没真正见到过。因此,此事殿下可以直接去问陛下。蒸汽司的设立和落实,相关的下辖部门,都是陛下主导的。”
李德志转而问道:“母后知道吗?”
郝处俊:“这个咱们就不知道了,按理说这种事情皇后娘娘应该是知道的,否则没有皇后娘娘的批准,陛下这个蒸汽司也没法从户部拿到资金款项。”
李德志跳下高椅:“那我去找母后问问,晚辈告辞。”
高至行笑道:“怎么?殿下还这么怕陛下吗?”
李德志回头道:“高叔叔你不怕我父皇?”
高至行不由得哭笑不得:“得得得...”
李德志小小的身影就这么渐行渐远了。这也很魔幻,李德志对南衙的熟悉程度,搞不好比很多官吏都还要熟悉。因为各部官吏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特定办公署的,哪怕离开也是去少数和自己部门有关系的其他办公部门。李德志完全不受限制,这皇宫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后宫因为没人,他想进去玩就进去玩。
郝处俊感慨道:“殿下越来越像陛下了,那一回头,太像当初陛下年少时在太极殿上,回首禄东赞的神韵了。”
高至行笑着点头:“不过,殿下的神韵比陛下的要温和一些。”
郝处俊靠着椅子笑道:“前提是殿下情绪和蔼,否则光是皱个眉头就把善德女王那随和的神韵给压没了。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怎么教导的,殿下走起路来的气势和步伐,都快赶上陛下了。”
高至行连忙打住:“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妄议陛下这种话题,还是点到即止。只能说,英果类天,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郝处俊笑了笑:“殿下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自己跑中书省去,一年时间就已经把朝廷给跑完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殿下也快十岁了。”
高至行点头:“是啊,殿下第一次来门下省的时候,我都还记得。殿下那时候还有些拘束,就连进来都是请门外的人通禀,之后问能不能看一看门下省的案册。时间久了,殿下也和咱们熟络了,一口一个叔叔伯伯的叫,串门跟回家一样。”
郝处俊笑道:“你这话说的,皇宫本就是殿下的家不是?咱们才是外来客。一说这个,老夫有些不明白,殿下能自由出入中宫,为何不曾听闻殿下出宫?”
高至行笑道:“老先生,这个原因其实很简单。殿下是谁?”
“你小子打趣老夫啊?殿下自然是殿下了。”
“对,但也是咱们承明朝唯一的殿下。”
“哦...确实,这么简单的道理,老夫都没想到。也是,殿下太懂事了,而且和咱们这群老家伙都聊的来,潜移默化的没把殿下当孩子看待了。”
高至行端起茶杯:“没人敢随意允许殿下出宫,至少在皇城内,是绝对安全的。殿下能够自由出入中宫,多半都是皇后娘娘默认的。深宫养不出优秀的皇子,殿下在咱们三省六部转悠,和咱们都熟悉了,也直接接触到了很多政务,也会求问咱们。试问,天底下还有哪里是比咱们三省六部更适合学习治国之道、布政之法、执政方略的地方?”
郝处俊点头:“嗯,确实。皇后娘娘的教导之法,的确非同寻常呐。集朝廷之力,作为殿下的求学之处,满朝文武都可以说是殿下的老师。朝廷集中了天下的问题,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出处不同,有些问题咱们解决不了,殿下还能直接去找陛下和皇后求问,从小就在这样的氛围下长大,未来可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