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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怒气冲冲从吴佳崎的小屋出来,心里想着的是自己一定会把半溟带来,狠狠低打吴佳崎的脸。但是当他不知不觉再度迈步到半溟居所外面时,怒气渐渐消失后,巨大的挫败感将他笼罩住了。
半溟的居所环境优雅,傍水而建,是华山山腰上一片少见的平坦空地。它西靠山壁,东临悬崖,北濒溪流,南朝树林,林中新芽吐蕊,飞鸟归林,已是春的迹象。
但是陆离从这春的气息中却隐隐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吴佳崎绝对不是开玩笑,那家伙本来就对自己威胁他的事情很不满了,现在“交易”如果真的失约,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放过自己。
可是看周围那些巡逻的侍卫,他们绝无放自己进去的可能。来硬的自然闯不过,来软的他们也看不上自己“卖身葬父”得来的那点银两。自己也非位高权重说话也没啥面子,进宅子的梦几乎是破灭的。
陆离想了想,那就只有反其道而行之了。你不让我进去,我还不能等你出来吗?于是陆离找了个比较容易隐蔽的石块后面,安静地等待着。
半溟你总得出来吧,你不可能天天蹲在房间里吧,会被被褥捂出病的诶!
但是陆离打的算盘……并不如意。
他守在这儿的第一天,由于不停地在后面探头探脑,不够警惕,很快便吸引了一位侍卫的注意。侍卫眉头一皱,就上来赶人了。
“去去去,看你的衣服,是暗卫团的人吧?没有听说过掌门人派暗卫团的来这儿驻扎啊?你有介绍的信件吗?”
“没有……我……我不是被派过来的。”
“那你在这儿干嘛?”
陆离见四下没人,又见这是另外一个侍卫,再次尝试贿赂:他把“卖身葬父”的钱拿出来,不由分说塞他手里。
“我就是……听说半溟小姐的美貌,想远远看她一眼。就看一眼,我就满足了。”陆离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隔着这么远,又干不了什么坏事,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侍卫好像对钱稍微有一点兴趣,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钱收了下去。但他小声警告:“你最好小心一点,如果别人遇到你,你可能就没这种好运气了。”
陆离点点头,收敛了一点,在这儿守了一天。但是半溟一天没有出门
他不死心,第二天仍然一大早摸了过来。从朝阳升起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天边火红的云彩如同鲜血那样耀眼。随着光幕沉落在山峦后面,陆离的心也随之沉入黑暗。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陆离硬着头皮去找吴佳崎,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有什么谈判的余地,比如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但是吴佳崎竟然学习半溟的方法——闭门谢客。
陆离无奈,只能第三天天还没亮继续守了过去,心里盘算着如果还见不到半溟,就只能拼命冲一波闹出点动静看能不能惹到半溟的注意了。
果如吴佳崎所言,到了第三天,不需要外力的触发,他便已经能够感受到肋下隐隐的疼痛。那个位置就像是虫窝,一只又一只名为疼痛的小虫子从窝里钻出来,沿着血管和筋脉四面八方地扩散,就像是开疆拓土一般延伸。
陆离觉得胸口有点发闷。而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次宅子的大门打开时,他终于看到半溟的身影。
几天不见,半溟似乎更加消瘦了,一度让陆离怀疑她到底是在宅子里养病,还是承受不为人知的折磨。半溟沿着宅子外面的空地来回踱步,舒展筋骨,那样子,反倒是让陆离觉得……这是在放风。
总而言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陆离强忍着胸闷冲了出去,但没走两步,脚下一软,竟然倒了下去。
那疼痛毫无征兆地就扩散开来了,明明没到三天,却仿若重新招募了的大军,一挥旗便占领了他的身体。陆离你咬着牙,对自己说道:“撑住……撑住……让我见到半溟再怎么疼都行……撑住啊……”
可他撑不住。身体真实的反应不为他的意识为转移。陆离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就是一动不能动,甚至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陆离心想……完蛋了。吴佳崎的这个毒药是假冒伪类的吧,不讲道理提前发作,害死自己不说,他们也失去了见到半溟最好的机会啊。
在这半昏半醒的状态下,陆离感到似乎有人站在旁边。那人伸出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后颈。
他觉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直往地下掉。而那人的手有节奏地在他后颈上敲打着,一直锤到尾椎骨处。
陆离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却没看到身边有人。可天色已经黯了下来,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一天。
陆离赶紧起身张望,宅子里亮着烛火。
半溟早就回去了吧……
陆离觉得自己死定了,整个人都陷入一片灰暗之中,有人走到身后竟然都没有发觉。直到那人开口——
“陆离。”
陆离一惊,转身:“你……你是……”
“怎么,这么快就把买主忘了?”
“梁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