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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要求……让陆离非常意外。
他们的任务是杀死掌门人金一诺,而半溟则是目前最接近金一诺且最能让他放松警惕的人,杀死半溟就意味着听风阁前期大量的努力几乎白费,这种愚蠢的要求梁烨是怎么提出来的?
陆离愣愣地看着梁烨:“为什么要杀半溟,你知不知道她是……”
他忽然住嘴。
梁烨……应该不知道的吧?虽说梁烨是被收买的盟友,但他应该并不了解所有的事情,尤其是听风阁关于这次行动具体的安排——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关键时刻,按照听风阁送来的指示,进行配合。
所以听风阁应该也不会完全信任这位盟友。能够被他们金钱收买的,难保不被对方同样用金钱收买。甚至于……吃两边的钱,成双面的间谍。
陆离脑海里晃过这样的念头,便留了心眼:“你知不知道她是掌门最重视的人?杀她会不仅会触犯掌门,更有可能打草惊蛇,让整个局势变得复杂起来。”
“我当然知道她把掌门迷得神魂颠倒的。”梁烨的表情有些恶毒,“所以我才更不能放过那个狐狸精。”
“诶?”
“而且我一定要让她死在金一诺的前面。”梁烨声音压低,却已经有些口无遮拦,“我很想看着他那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看到梁烨略显阴郁的表情,陆离忽然想到——那个陷害半溟、挑拨她与金一诺关系的人,会不会就是梁烨呢?身为华山派的人,他对掌门人的这种痛恨又是从何而来呢?
“你先让我见到半溟,剩下的,我可以答应你。”陆离说道。
先用缓兵之计吧。先带半溟向吴佳崎换解药,熬过眼前这一关,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梁烨点头:“好。不过陆离,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所以你必须有把柄捏在我手里。”
“你都知道我从听风阁来的还需要什么把柄……”
“我不可能向别人检举你的真实身份,不然我自己也会陷入泥沼。陆离,你当我蠢吗?”梁烨摊开手,露出手里的药丸,“把这颗毒药吃下去,三天之内,用半溟的命来换解药。”
陆离:“……”
喂,梁烨你这个混蛋,该不会你也是从听风阁出来的吧,背后说不定和吴佳崎有什么肮脏的交易?不然为什么连控制自己的方式都这么如出一辙,解药毒发的日期还都是限制在三天?
“怎么,不愿意?”梁烨把毒药收回,“那就没办法了……”
“我怎么相信你能守承诺?”陆离问道,“万一……我杀了半溟,你却失约呢?”
“这点你可以放心,非万不得已的时候,我还不想得罪听风阁的人。”梁烨说道,“与三大刺客组织为敌,除非我疯了。”
陆离深吸一口气。
梁烨的话有道理……以这个少年的地位和实力,完全不用对自己礼貌有加。但陆离身后是那个庞大的组织,他屹立在青澄山已超百年,有过那么多的人才,有过那么多传奇的故事,它的光环照耀在每一个出任务的刺客身上。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一次。”陆离伸手,接过药丸,吞下,“但我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半溟?”
“我听说刺客只是收钱办事,向来不问为什么的。”
“你也知道收钱办事啊,钱呢?一分钱没有还给我喂毒药。”陆离讽刺,“而且我们的任务不是杀半溟啊,你给一份任务的钱,却让我们买一送一,逗我呢?”
梁烨:“……”
陆离还要再说,梁烨直接拿出一锭银子直截了当塞到陆离嘴里。
陆离:“呜呜呜呜……”
说不出话来。
“算是我临时给你加的任务。”梁烨冷笑,“这样总行了吧?”
陆离好不容易把银子吐出来,看着这么多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头点得如同鸡啄米似的:“行行行,没问题没问题。但是少说废话。我马上就要见半溟,你做得到吧?”
梁烨胸有成竹:“你跟我来就是了……不过请你记住,一定不要欺骗我。这毒药只有我有解药,连二当家都没有。”
梁烨做事的风格也算是直来直往了。他将陆离带到半溟宅子门前,直截了当地说要让陆离进去见半溟。
侍卫又看到陆离,有些惊讶。但梁烨在他旁边,就不敢强硬赶人了,只是有些为难:“梁大人,这么晚了,半溟小姐已经睡了……”
“我们有非常要紧的事,耽搁了,你的脑袋磕不够赔。”
“可是掌门人吩咐过……”
“掌门?我是奉二当家的命来的。怎么,你的眼里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二当家的存在了?”
侍卫愣住了。
梁烨是二当家田玉的亲信,而二当家的父亲是金一诺的授业恩师,更是前代掌门,自然是惹不得的。
说起来……华山派内部,掌门和二当家的关系似乎一直有些微妙。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华山派如今偌大基业,少了这两人中任何一人都是做不到的。这两人……至少明面上,是坚定的盟友。
侍卫权衡再三,只能放陆离进去。他让陆离先在大堂候着,然后赶紧去通知半溟。
哪怕将已经入睡的半溟吵醒,现下也是顾不得了。
陆离在大堂里等着,见半溟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屏退其余人后,走上前去。
“是你啊。”半溟看着救命恩人,“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我都义不容辞——就当是报答你了。”
陆离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怎么了?”察觉到陆离的情绪有些不对,“其实我早就应该来主动找你的……可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这里养伤。我……我忘了一些事,金大哥想了很多方法想找回我的记忆。在这些治疗生效前,他不愿意我离开这里,所以我只有……”
“半溟小姐,我前天看到一副对联。”
“什么?”
“准确的说,只有上联——所以想问问,您能不能对出下联来。”
半溟皱了皱眉:“你说。”
陆离一字一句地说道:“上联便是——‘十步杀一人,地狱恶鬼丧胆’!”
半溟瞪大眼睛,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