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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扶着半溟,相思则半跪在地上,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华山派对我动手,是嫌自己命长吗?”
“半溟小姐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命还剩多长吧。”其中一人怪笑着说道。
半溟“哼”了一声,说道:“原来是本派人士……那么,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一愣。
“告诉你们一个常识,刺客在杀人的时候一般不会多说废话,因为言多必失。”半溟嘲讽道,“会称呼我为‘小姐’的,只有可能是华山派的人。而我……刚刚离开住所就遭受袭击,你们平时监视我也够辛苦的吧?那些守卫,是谁给你们通风报信了?”
“死到临头还这么伶牙俐齿,你这个狐狸精果然有一套,怪不得掌门人对你神魂颠倒的。”领头的黑衣人咬牙切齿,“到此为止了……你就把命乖乖地留在这儿吧!”
黑衣人步伐统一,前后一致,冲上前来,剑影生寒。半溟低声说道:“上吧陆离……我已经给你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了……”
陆离:“嗯,上啊……等等,我上吗?上谁?怎么上?”
半溟:“……你……你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我我我看你刚才说话的样子那么厉害以为有什么杀招呢?”
“我这不是把筹码押你身上吗?你居然什么都不懂?”半溟一脸崩溃,“所以让你来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黑衣人狞笑起来,“半溟小姐,难道你刚才过招的时候没看出来吗,这个少年就是个废材,你居然还指望他能救你?你们俩今天会一起死在这里,明天掌门人就会得到汇报,说你们密谋私奔被发现后双双殉情……”
陆离:“……谁要和这个老太婆殉情啊!”
半溟:“……我还没到30你才是老太婆!”
陆离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废材也是有尊严的……被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地鄙视,我也是会火气的啊!”
他环顾四周,眼角的余光将六名黑衣人扑击的方位角度尽收眼底。他的双掌扣着十多颗飞蝗石,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内力已经顺着经脉灌入他的肩肘腕指,他的眼底燃烧起来,就如同等待猎物踏入险境范围的猎手。
这个少年……
在这个瞬间,半溟从少年的身上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势来。和片刻之前的愚蠢模样截然不同,就像是面临生死攸关的时候,他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兽性就此被唤醒了一样。
“来吧……”陆离喃喃地说。
他以自己的身子为轴,在原地转了半圈,飞蝗石全部出手。密集而迅速,真若蝗虫过境,来势汹汹,却……
扑了个空。
黑衣人们只是稍作躲闪,便毫发无损地避开了。
半溟:“……”
“哈哈哈找死!”黑衣人狂笑起来。
陆离却拉住半溟:“刀枪无言……你可别乱动啊!我可不能让你受到一点损伤……”
半溟一怔:“你……”
剑尖指着陆离,再往前数尺就要将他的身子洞穿。但是黑衣人们都僵住了,被黑布蒙住的脸上,只露出因震惊而目光闪烁的双眼。
那些本已落空的飞蝗石在半空中回旋,似是被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飞了回来,击中了黑衣人们的大椎穴,将他们定在了原地。
离陆离最近的剑已经在他的眼前。可陆离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低头将半溟拉了起来:“我既然将你带出来,就要保证你的安全……”
这一刻,半溟竟然说不出话来——
不会错的……这样的眼力和手劲,这种暗器飞行的轨迹,只有可能是出自御器殿殿主君痕月最成名的招式“一羽万顷”。
这个少年大概真的是有过人之处吧……否则怎么会被君痕月看中,在这么小的年纪就传授如此高深的本事呢?
更何况他还真的学到了这本事,足以克敌制胜。
不过半溟不知道,陆离此时的心脏砰砰直跳,险些绷不住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一羽万顷”不过入门阶段,一击得手不过是仗着对方毫无防备罢了。以这些飞蝗石平铺直叙的返回轨道和肉眼能够轻易捕捉的速度,只要他们稍加警惕,就能够轻松躲开。
而且陆离现在还觉得全身发软—— 一次性驾驭那么多飞蝗石,早就超过他的极限了。
就在这时候,领头那黑衣人忽然大喝一声,原本僵直不动的身子蓦地向前,继续刺了上来。
陆离惊呆了——果然,他还是失误了,出现认穴不准的情况。虽说只有一条漏网之鱼,但离他那么近,这可怎么躲。
“啊啊啊啊!”陆离惨叫起来,“救命啊!”
半溟:“你的帅气能不能维持长一点的时间……”
话虽这么说,但半溟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右手捏住黑衣人的剑尖,左手食指闪电般地弹出,一招“一波三折”,食指瞬间来回伸缩三次,连点黑衣人三处大穴,彻底封锁他的行动。
陆离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溟也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上前,掀开黑衣人脸上的布:“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憎恶地看这半溟,没有说话。
“你不说,我也大概能够猜到。”半溟坐在一边,让自己恢复力气,“你猜,我要是将你们带到掌门人面前,你们会面临什么?”
陆离怔了怔,有些心虚地看了半溟一眼。
她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会是梁烨指使的吗?那她会不会知道梁烨也要挟了自己?
黑衣人仍然没有说话。他还是瞪着半溟,嘴角却流出漆黑的血。
“毒!”陆离跳了起来,“中毒了!他中毒了!”
半溟仍然端坐着:“你在激动什么?”
“他他他要死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他们都是死士,牙齿里早就藏好了毒药,一旦任务失败失手被擒就会自杀,不会给主人造成任何麻烦。”半溟瞥了陆离一眼,“你在大惊小怪什么?做刺客有时候也必须这样,为不暴露雇主或少受苦而选择自尽。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么?”
“妈的做刺客明明是为了杀人干嘛想来想去都是自尽啊……”
半溟叹了一口气,对这个少年的钦佩就此烟消云散。他可不是做刺客的料,真不知道君殿主为什么会收他做关门弟子。她摇了摇头,将另外几个黑衣人脸上的黑布掀开——果不其然,他们脸色死灰,都已经服毒自尽。
“走吧,让这些尸体留在这,金一诺会处理的。那家伙也太沉不住气了,这个节骨眼上惹事……不过,这个风波如果闹起来,对我们的行动就会更加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