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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送半溟离开,吴佳崎没有起身送客。他坐在桌前,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样……可以相信她么?”墨霞问道。
“她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相信,我无法反驳。但她的处境又太过怪异,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如果半溟真的出卖我们,刚才过来交谈的时候,已经会有大量的暗卫团的人包围咱们了吧?”
“恰恰不会。如果半溟背叛我们,她更不会在这个时间发难。因为她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潜藏在里面,所以必须取得我的信任,并且利用我使得所有人暴露,斩草除根。所以不管什么情况,我们今晚都是安全的。”
“你的意思是……”
“既然确定今晚的会面必定安全,那么冒险是值得的。她是最接近金一诺的人,我必须亲自与她见面,再做下一步打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吴佳崎淡淡一笑,“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的门人,都是精英。若最终被迫与她为敌,得十二万分小心。所以墨霞,你同样作为已经‘暴露’的人,以后的日子一定要提高警惕。说不定,你的一举一动已经被监视了。”
墨霞看着吴佳崎:“其实你今晚的会面不一定非要带上我的……”
“你想的没错……墨霞,我需要你帮我分担注意力。假如金一诺真的派人来监视我们,有你分担一部分监视者,我的行动才会更加自如。”
墨霞眼帘垂下,低声说:“你……为了完成任务,所有人都可以利用。”
“墨霞,这个时候别耍小性子。若是任务失败,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你也清楚。”
“是。”墨霞咬了咬下唇,“我会注意的。”
“现在要考虑一下半溟的条件。盗画的事我还要好好想想,但杀掉黄昏,倒是有一点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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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和半溟原路返回,走到之前厮杀的的地点时,陆离有些犹豫地停步。
“咱们可以换一条路……”
“天快亮了,这是最近的路。”半溟意味深长,“怎么了,你是害怕死人堆吗?”
“妈的死相那么凶残,谁知道会不会变成厉鬼在原地徘徊啊。而且我们俩还是‘凶手’呢。”陆离面色惨白,“会有报应的!”
“你作为一个刺客,会害怕死人,会相信报应?”
“我还只是门生,门生诶!天天排在榜单最后一位,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就被扫地出门……”
半溟:“……”
她叹了一口气:“走吧……不用担心,他们是因我而死,就算有报应,也落在我的头上……”
半溟摇了摇头,继续向前,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一声厉喝:“半溟!”
半溟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怎么了?”
“你快躲起来……”半溟小声说,“报应说来就来……”
来不及多想,陆离赶紧冲到最近的草堆里。刚刚蹲下,便看到华山派掌门人金一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黄昏跟在他身后,但在一个合适的位置知趣地停下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金一诺的脸色很差,“你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呆着?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
“他们应该向你汇报过了吧,二当家找我有急事,我不敢怠慢,只能出来。”半溟冷静地说道,“至于那些尸体……”
“他们拿着武器,穿着夜行衣,是来针对你的吗?”金一诺忽地一步上前,抓住半溟的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半溟微微皱眉。金一诺的手如同钢箍一样,捏得她手腕生疼:“掌门,你不要小看我……我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女子。倒是这些人,被我制住之后就自杀了,倒是干脆利落……”
半溟的话突然被打断……因为金一诺手上发力,忽然将半溟拥入怀中。
“半溟……半溟……我不能再让你受伤了……”金一诺喃喃地说,“我这辈子从未真正如此爱上过一个女人,我再也见不得你受伤了……”
半溟正对着陆离,他看到那位女子的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柔软:“掌门……就算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自己的……”
哇,这演技也太好了吧!表情和语调分裂地这么厉害,你不累吗!
倒是金一诺……他刚才那一瞬间露出的慌张和关心,怎么看都不像是作假。这位传言中心狠手辣心胸狭窄的华山派掌门,竟然真的有如此深情的一面。
“是田玉让你过去的?大半夜的,究竟有什么事?”金一诺的手松开,咬着牙问道,“那个混蛋,他不知道你现在正在接受治疗,身体状况不佳吗?”
金一诺环顾四周:“而且……就在你去的路上被人袭击……这件事,田玉必须给我个解释,否则我……”
“哟,我似乎听见有人在说我的名字。”忽然间,有个阴阴柔柔的声音传来,“大当家,这大半夜的,你要我给你什么解释啊?”
陆离心中猛然一惊。
说来说去,他带走半溟的借口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假传的田玉之命——如果金一诺向田玉核实,那该怎么办?
梁烨带陆离过去也同样是假传田玉命令,但他毕竟是田玉的亲信,足以让田玉帮他圆谎。但陆离后面的这些举动并没有提前与梁烨串通,现在田玉忽然出现,不是立刻就会露馅?
“二当家……”半溟敛衽行礼,“暗卫团的人说您要见我,将我深夜带出。可惜我在路上遇到袭击,没能及时到您的住处,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
陆离咬着牙,心向着无底深渊沉了下去。
原来半溟……原来半溟她早就想到了陆离这个借口的破绽,但她随时可以脱身,只要把所有的责任扔到陆离头上就可以了。即使最后被田玉戳穿,那也是陆离假传的命令,是陆离欺骗了她,她可以毫发无损,她可以全身而退。
任务是杀掉金一诺,而陆离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材。废材的作用就是关键时刻被牺牲掉,就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别看半溟现在外表柔弱、因为受到蛊毒的折磨总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骨子里她其实是一位冷酷的刺客啊。
“到底怎么一回事。”金一诺盯着田玉,“暗卫团是我的人,可你却让暗卫团的人深夜来传令?你急着见半溟,到底是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