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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听到那些沉闷的脚步声就在自己身边。他已经被围了起来,大概就像是狼群围着柔弱的小白兔。
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全身都如同被封冻。到了这步田地,他都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些尸人为什么还不动手呢,他们在等待什么,或者是说,他们在商量从哪里下口?那最好是脑袋吧,一口下去可以直接让他失去意识,可千万别从什么手啊脚啊入手,疼的要命还一时间死不了,和被凌迟处死没区别了。
身体麻痹了不假,但疼痛还是能感觉得到的。
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感到一阵冰凉的触感碰到小腿肚子。
陆离的心狂跳,嘴唇动了动。
有人伏下身子,耳朵凑在他的耳边:“你是在求饶吗?”
“先……先吃脑袋……”
那人:“……”
陆离已经撑不住了。就算尸人不吃他的脑袋,他的意识也被什么东西不断拽往深渊。他最后的感觉,是那人将手指按在他的后颈上。
仿佛,有一股暖洋洋的内力被渡了进来。
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他。尸人呢,为什么没有发起攻击?
这个人……和山腹里的尸人群有什么关系?
钟筌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变成尸人了?
想到钟筌,陆离又努力地想挣扎一下,但不可避免地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睁眼瞬间看到了阳光。陆离用手遮住眼睛,愣了好几秒,忽然坐了起来。
天亮了?他昏迷了这么久吗?
报信的时间已经完全错过了,那席轩现在怎么样了?他能够从完好无损的黄昏手里全身而退吗?
还有……钟筌怎么样了?
陆离环顾四周。他已经被送出山腹了,正在一处大殿的墙角。陆离抬头望去,上面的牌匾写着“青帝宫”三字。
青帝即为太昊伏羲,传言曾在泰山修行,因此有他的寺庙。陆离听到殿外传来谈论和脚步声,下意识地找地方隐蔽——他转了一圈,最后弓着身子钻到案几下面。
刚藏好,人就进来了。陆离大气都不敢出,竖起耳朵数着脚步。
三个人。
“都安排好了吗?”第一个人问道。
“安排好了,今夜就动手。”
“我一会儿再去过一遍整个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第一个人的声音都有点耳熟,应该前几天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金一诺对我很信任,不会有太多防备。”第一人说道,“就算是对我有那么一点防备,警惕心也不会那么高。他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不会分太多在防备我这儿。”
陆离忽然想起来了——第一个说话的人,不正是那位清朗俊秀又略显阴郁的二当家田玉吗?
华山派的掌门人金一诺、二当家田玉都很年轻,在许多人眼里不过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年龄,但在他们的带领之下,华山派这几年发展如此迅速,普遍认为,正是这两个年轻人精诚合作带来的。但现在,田玉却在这儿密谋针对金一诺的阴谋?
“华山派是我父亲留下来的,金一诺他凭什么据为己有?”田玉继续说道,“我一直在忍,但是……我早就忍无可忍了。”
果然是争权夺利……陆离心想。这样的斗争,一旦开战,只怕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陆离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听风阁数年密谋,但很有可能在他们动手之前,金一诺就已经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当然……死的也可能是田玉。
陆离的头微微往外面探了探,见到一黑一白两只裤脚。陆离明白,那是田玉的两个形影不离的属下,华山派的黑白双煞。
“二当家,你放心好了,大部分元老都会站在你这边的。”黑煞说道,“我们都是受过老掌门大恩的人,早就对金一诺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不满了。杀掉金一诺,您重新执掌华山,也将接管那只不死军队……”
陆离心中一震——不死军队,山腹里的尸人是被华山派有计划豢养的!像钟筌那样的无辜的下人,就那么不明不白地被害死了!
“可惜,那个被我们养了那么多年的容器遭遇了意外,又得重新花时间寻找候选者了……”
豢养那么多年的容器?难道他们说的,是那个岛上的兽化者?可那家伙不是被“彼岸”之主、天道刺客玄贞所囚禁的吗?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暗通款曲?
“无妨。那样的容器,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田玉不为所动,“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梁烨给我说,黄昏昨夜好像遇到了伏击。”
黄昏!陆离忽然又担心起来。席轩那家伙,究竟还安全吗?
听到梁烨这个名字,陆离也有些心慌。已经是第三天的白天了,根据梁烨给他的期限,入夜之前就得吃到解药才行。
外边三人没有聊到计划的细节,只是稍加商议便走了出去。陆离钻出案几,想了下,决定先去找吴佳崎。
他必须首先确认席轩的安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