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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轩怔怔地看这黄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他觉得信息量实在太大,自己压根处理不过来。他好像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又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怎么,不相信?”
“甘愿付出自己生命来保护金一诺的人,忽然说自己的任务是杀死金一诺,这种不符合逻辑的事情,我很难相信。”席轩说道,“你明明已经有过很好的能够干掉金一诺的机会……”
“你是说上次他中毒且被围攻的时候吗?”黄昏微微摇头,“这是你们对我最大的误解。你们都以为那是金一诺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是我动一动手指就能戳死金一诺的时候。但事实上,那个时候金一诺依然保有实力,把我推向前台只不过是为了恢复得更好。我如果对他动手,以我当时的武功,根本挡不住他‘造化掌’的反击。他从来没有对我失去过防备……唯一能让他不设防的,整个华山派,只有两个人。”
“谁?”
“一个是二当家田玉。外面传言纷纷,可是金一诺对他师父的儿子从未有过警惕。第二个人,半溟可以勉强算上一个,当然了金一诺偶尔对半溟还是有疑心的,最大的怀疑就是她可能对自己不忠。”黄昏说道,“陈竹虽然是暗卫团的副首领,但他一直是金一诺安排来掣肘我的。我一直找不到好的机会。”
“半溟……”席轩咬咬牙,“不对……半溟她……她也是我们的同门啊!如果你们都没说谎,那为什么半溟想要除掉你?”
“是半溟想杀我吗?”黄昏微笑,“她果然背叛了我们。”
席轩张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单凭黄昏的只言片语,还不足以让席轩交出信任,更不应该将“半溟的身份”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席轩闭嘴不言,看着黄昏,心思转动——假若黄昏去向金一诺转达自己的话,会不会动摇他对半溟的信任?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还能顺利刺杀吗?
“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怀疑,但你们更应该怀疑的是半溟。她知道我的身份,又不能向金一诺坦白自己也是来自听风阁这件事,于是就索性借刀杀人。”黄昏说道,“我其实不太明白,她是一个因为深爱金一诺而被‘相思’抹去记忆的人,你们怎么会将这份信任放在拥有那种感情的人身上?这是禁忌啊!”
席轩一愣。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黄昏问道,“你们不和我一批,是季堂主派你们来的吗?其他同门在哪里?看你年纪不大,我甚至觉得你只是个门生……”
席轩摇摇头,不语。
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有所保留。关于第三层伏击的事情,他打算说出口。
“既然你不打算说什么,就赶紧走吧。”黄昏扔过去一个令牌,“到山下借一匹马,赶紧赶往长安。有这块牌子在,华山上没人会拦你。”
“你呢?”
“我自有打算。”
席轩一咬牙,接过令牌,转身就走。
不管了,都到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赶紧将苏蕴乐救回来。
果如黄昏所言,拿着这个令牌,下山一路畅通,没人产生怀疑。山下是华山派的驿站,很轻易地便借出了一匹骏马。从华山到长安全是宽敞的官道,马蹄如腾云驾雾一般飞驰。他还留了个心眼,在路上几度试探,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进城之后他先将苏蕴乐送回家里,立刻出去抓药。苏蕴乐已经陷入了昏迷,席轩倒是毫不客气地从她的包里搜了点银钱。
“腐肠蚀心水”的解药配置并不复杂,不需要多么稀罕的药材,但每一种药材的用量都是极大。亏得马匹神骏,他亮出席家公子的身份,那些被吵醒的药铺也不敢怠慢。跑了三处最近的药铺后,席轩便收集齐了药材。
卢大娘帮忙煎药,问起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回到长安。席轩没有说自己是在刺杀金一诺,只是语焉不详地解释自己有重要任务,要母亲一定保密。
那么多药材,煎好之后也只是一小碗。席轩扶起昏迷的苏蕴乐,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了下去。看到她脸庞红润起来,席轩才松了一口气。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有空去想他们设计的、对黄昏的第三层伏击。
“第三层伏击是绝杀。经过前两层,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有所消耗,我们用一具尸体伪装成金一诺,必然会让他更加惊慌。尸体的衣服内藏着听风阁饲养的毒蛇‘九步蛇’,蛇毒入体便会在十二个时辰内逐渐发作。”
九步蛇虽毒,但解药就是蛇胆。这一点,应该也只有听风阁内部的人知道。如果黄昏真的是阁内派来的,第三层伏击对他其实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捉住射取出蛇胆吃掉就好。这也就是为什么席轩没有告诉他第三层伏击的原因。
他能从最后的伏击幸存,应该会有机会和吴佳崎他们坦诚。那之后判断黄昏是敌是友的任务,就交给吴佳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