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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轩和苏蕴乐坐在村子里一座简易的茶棚里喝茶,暗自观察周围。
“会不会是我们走错地方了?”苏蕴乐低声说,“这里的人,完全没有什么异样,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和一群普通的村民啊!”
根据她和席轩打探到的消息,这里的村民被关押和严密看守,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且及其悲惨,都是注定死亡的祭品。他们会被献祭给某种东西,和陆离在岛上的遭遇颇有些相似。
所以,在苏蕴乐的想象中,这儿的人们都是很可怜的。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几个华山派弟子的看守就足以将他们全部困在这里。他们看不到生的希望,只能日复一日等待死亡的来临,所以这座村子应该笼罩在一片绝望而死寂的气氛中。
可眼前看到的,却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虽非欣欣向荣,但也至少是宁静祥和。女子倚在家门口聊天,男子扛着农作的工具劳作,几个小孩在街上乱跑,老年人眯着眼睛晒着太阳。
“我也觉得咱们找错地方了。”席轩摇了摇头,“可我觉得奇怪的是,我们明明是从不同的地方得到这个情报,如果情报有误,为什么会错在同一个地方?是有人故意安排、早就窜通好了来误导我们的吗?他又怎么知道一定是我们来打探消息的?”
“也有可能这本身就是一个设计好的阴谋,一个自我保护的手段。是你和我来打探也好,换成陆离和秋寒来打探也好,他们对外宣称的都是这个地方,然后将想要救人的人引过来,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可大大不妙,得赶紧走才行。”席轩的脸色变了变,也不敢喝手里的茶了,“可我们杀掉的那人又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实意想要用炮仗呼叫增援,怎么看也不像是作假……而且我看他的服饰,也确实是华山派的人。”
“或许派个人来拦截一下,就会让这个阴谋显得更加真实一点?”苏蕴乐猜测。
席轩没有说话,抬起头来,望着华山的方向。
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名门正派,不过是一个藏污纳垢沽名钓誉的卑劣场所。他们所作所为,哪里配得上“名门正派”四个字?席轩之前还在想,为什么长安每年都要选无辜少女作为祭品的事持续了那么多年,朝廷管不了,武林名门华山派难道也管不了吗,现在看来,原来这华山派和朝廷那一伙人沆瀣一气,竟同样是杀害那些祭品的罪魁祸首。更可恶的是,现在还有更多的祭品如待宰的羔羊一样等待着。
苏蕴乐正要继续说话,门外传来疾驰的马蹄声。两人对望一眼,苏蕴乐将碎银放在桌上,两人快步走出茶棚,绕到后面隐蔽之处。
两人快马加鞭进了村子,下马之后便径直向茶棚走来。席轩看到他们的衣服,低声说道:“是华山派的人。”
苏蕴乐握了一下剑柄,席轩赶紧摆摆手:“别着急,看看他们有什么图谋。”
那两人进了茶棚,对茶博士说道:“你,马上通知村子里的人,到茶棚的门口集合。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要来晚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手里拿着剑,说话时趾高气扬。他们应该是经常进村的,茶博士点头哈腰连连称是,手里的茶也不顾了,撒丫子跑了出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茶棚外面便聚集了一大伙人。男女老幼,不少人看上去刚刚在地里干活被拉出来,身上全是泥土,工具也没来得及放下。先前通知的那人扫了他们一眼,冷冷地说道:“不管人齐不齐,不等了,我们走。”
“去哪里啊?”有人问道。
“闭嘴。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要多嘴,别多问一句话,等到了目的地,我自然会解答。”通知的那人说道,“你们只管跟上我,掉队的我不会回头。时间来不及了。”
席轩和苏蕴乐对望了一眼。
这人如此着急要将全村的人带走,肯定没有安得什么好心。他们正要动手,忽然又有人从存外走了进来。
“陈竹!”席轩一怔。
暗卫团副首领陈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席轩想起了他们对黄昏的伏击——在他们的计划里,黄昏在得知了掌门人失踪消息后,应该是立刻要去找陈竹商量。那陈竹忽然下山,到底意味着什么?黄昏和陈竹见面了吗?黄昏到底死了没?或者说,黄昏会不会已经与吴佳崎等人表明了身份,所以压根没有去见陈竹?
“向师弟,许师弟,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陈竹喝问。
那姓向的和姓许的脸色一变。就像是有默契一样,他们忽然同事大喝一声,拔剑就刺。
“这算什么?”苏蕴乐莫名其妙,“内讧吗?”
席轩摇摇头:“静观其变。”
但给他们“静观”的时间不多。这两人剑法凌厉,招招致命,倒像是与陈竹有着深仇大恨一般。但陈竹却只是轻描淡写,脚下闲庭信步一部,便将那些杀招躲开,嘴里不停:“两位师弟,回头是岸——你们真的要执迷不悟吗?”
那两人见到陈竹施展的高深武功,心里骇然,已能想到自己绝不是敌手。其中一人忽然弃剑,俯身,一把抱住陈竹的大腿,大声叫到:“向师弟,快走!”
姓向的剑招却不停:“这件事,我们既已经做出,就注定同生共死!我不可能先走的!”
陈竹摇了摇头,微微叹气,右掌在姓许的后背一抹。那姓许的身子软软地倒地,抽搐了几下,眼看不活了。
姓向的停住了攻击。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我可以向掌门汇报,从轻发落。”陈竹淡淡地说。
姓向的脸色惨然:“陈竹,我知道回去等待我的是什么,我绝不会接受那种事情。只是你们,如此伤天害理,老天爷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说完,毫不犹豫,挥剑自刎。
陈竹安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地上两位师弟的尸体,神色不变。他对周围的村民说道:“好了,虚惊一场,大家都回去吧,没事不要出门了。”
“喂,你看……”苏蕴乐忽然说。
席轩向外张望,却见到数百位华山派弟子在村外分散开来,将所有出村的通道全部封锁。陈竹挥了挥手,继续说道:“请大家配合一下,今天就不要出村了。若是有人强闯,后果自负。”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将那两具尸体留在了地上。
“这个村有数百人,这样一来相当于全部被关押起来了,中间绝对有阴谋。”苏蕴乐说道,“我们得想办法救人。”
席轩皱着眉头,却陷入了沉思。
救人吗……可他们两个人,怎么在数百名华山派弟子的包围下,将这些普通百姓给救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