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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当家田玉的居所在华山派总舵的北面,是一片平坦的山地,占地颇广,屋宇众多。不光是田玉,他手下黑白双煞、梁烨以及自己的亲卫队皆住在这边。唯独奇怪的是,他的幼弟田瑾并没有住在这边,反而是远离总舵。
原本一旦入夜时分,二当家的居所便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不仅是因为这里住的人很多,更是因为华山派内许多重要事项都是在这里进行商议的。就算是掌门人金一诺,有时候也不会在总舵议事而是会来到这里,以表示对二当家的信任,也是对已故的师父的敬重。
这样的地方,自不是陆离这样一个小小的暗卫团新人进得去。陆离在过去的路上心里头没有底,但到达之后却是一脸茫然。
他站在门外,只感觉那个地方,安静地……像一块坟地。
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大门洞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陆离担心有诈,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他先是四下张望,然后到处走动,到最后胆子稍微大一点后甚至大喊了几声,果然没人。
奇怪……这可是田玉的住所,就算田玉及他的亲信不在,侍卫呢,杂役呢,怎么都走了?
这个时候,慌乱的脚步从院落外面传来。陆离找了一棵大树躲在后面,伸出头去看。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看到了梁烨。
梁烨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进院子里。他左手拿着一根熟铜棍,右手竟然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右腿踉跄,大腿上有明显的剑伤。
那个小孩……
陆离定睛看去,却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生得珠圆玉润,穿着上好的蜀锦织就的衣服,腰上别着青色玉佩,玉佩中一缕殷红,似在流动。梁烨进门便坚持不住,跌倒在地,但他扔掉熟铜棍,双手同时发力,仍是扶稳了小男孩。
小男孩的脸上挂着泪水,惊恐的表情下,却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小公子……”梁烨将小男孩放下来,喘着气,“你……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陆离想起来了,他曾在席轩的身边见过一面,正是田玉的弟弟田瑾。
“有人来了……”梁烨听到门外追赶的脚步,握紧熟铜棍,然后指着旁边的大树,“你就躲在树的后面,没我的吩咐,不能出来!”
“是!”
“也不能出声!”
“是!”
田瑾听从梁烨的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树后面,然后大叫一声:“啊!”
梁烨:“……”
他来不及多说什么,神色一凛,杵着熟铜棍站了起来,看着来人:“你究竟是什么人,暗卫团中绝不会有你这等叛徒!敢向小公子下手,你活得不耐烦了!”
“梁烨,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从前在二当家的手下,倒是威风得很,也给了我们不少脸色看。如今风水轮流转,总也轮到我们骑到你们头上去了!”
“找死!”梁烨熟铜棍一挥,“我警告你,若让二当家知道这事,必定……”
“别开玩笑了。二当家心怀异心,自投死路,你们既为亲信眷属,还想活命吗?”
陆离一惊——二当家心怀异心?什么意思,造反了吗?那田玉的住所空无一人,是都被金一诺杀了?
他用手轻轻捂住田瑾的嘴巴,探出头去。
梁烨和来人已经交上了手。铜棍呼呼,剑影渺渺,两人一交上手来,便是要生死相拼。
陆离的武功虽然不高,但眼力已是卓绝。数招之后,便看出梁烨已出下风。熟铜棍重而长剑轻,梁烨手中的棍已不成章法,但他拼命想用棍去砸对手的剑,渴望双方武器相触的时候,以大力逼迫对方武器脱手,占得上风。可来人剑法高过一筹,剑影既罩住了梁烨,剑身却每每躲开熟铜棍,绝不与它相交。
陆离低头,看着田瑾。他看不到外面的局势,但是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断颤抖着。
梁烨还给他下了毒,要是就这么死了,就没人给他解毒了。无论怎样,陆离心想,也要把梁烨保下来才行。
陆离还在想办法,梁烨已经是险象环生。两人第一次交手,梁烨被伤到大腿。第二次交手,没多少招他的肩臂胸已各自受伤,几乎舞不动沉重的棍子。
看到梁烨这么狼狈的模样,陆离居然还有些开心,这家伙给自己下毒的时候那么嚣张,现在还要靠自己来救。
他手里没有暗器,想了想,伸手,将小公子的玉佩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