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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蕴乐心里愤怒,出手就毫不容情了。在蜀山派剑法的崎绝之下,华山派的侍卫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往往在看到剑影的时候,身上已经被刺穿。就算是反应最快的,手中刀剑也不过是半出鞘罢了。
席轩看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心想自己刚才的决策果然不错。最精锐的侍卫果然被派过去阻止青壮年的冲击了,大概是觉得那些人还有点用,不想直截了当大开杀戒,而是想以维护秩序为主。剩下的老弱病残,按照陈竹的想法,十几个侍卫足够阻止了。但他压根没有想到,会有苏蕴乐这样身手不俗的人存在,留下来的侍卫压根不堪一击。
“上马。”席轩说道,“你们脚程太慢,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的。”
近百匹骏马被栓在树上,正在安稳地吃草。
“可……可是大侠,我们不会骑马啊……”有妇女哀嚎,“而且我们还带着孩子……”
“不能骑马的就跑,能骑马的就上马。”席轩板着脸,硬起心肠,“徒步肯定会被追上,骑马才有一线生机。我劝你们,哪怕不会骑马,也选一匹马上去,拽紧缰绳往前冲。哪怕是跑个四五里路再被甩下来,活命的机会也比你们现在徒步下山要强得多。现在,你们自己选吧……”
村民们都犹豫了。但很快,对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无论会不会骑马的,都携儿带女,各自选好了马匹。
“女魔头。”席轩继续说道,“砍断其他马的缰绳,将它们都放了。”
苏蕴乐了然。放走其他的马,华山派众人便无法迅速地追赶,可以说是思考相当周全了。于是,当那些妇孺们骑着马向山下狂奔的时候,苏蕴乐则施展轻功,运剑如风,将没人选择的马全部放掉。
“住手!”
席轩没有回头,眉间微蹙。
他知道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被发觉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有二十多匹马没有放掉,还有十多个人骑两步就摔了下来,正在挣扎地想要继续上马。
陈竹甩开了手下,施展轻功,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东面的出口。他看到马蹄飞扬,看到那些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不由得出离愤怒。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捣乱!”他怒喝。
苏蕴乐没有理会,而是加快脚步,奔向剩下的骏马。
陈竹当然明白苏蕴乐的用意。他身子腾空而起,右手一扬,有什么五彩斑斓的东西在夜空中张开,柔软地卷向苏蕴乐。
苏蕴乐微微一惊。暗卫团副首领出手,她也不敢怠慢,长剑向后轻点,在陈竹的武器上面一触,一道柔中带刚的力量袭来,苏蕴乐退了一步。
“那是……”席轩一惊,“画卷?”
没错,在陈竹手里张开的,竟然是一副画卷。卷轴上红花绿叶,金丝描边,极尽工笔,舞动时色彩翩然,迷人眼球。而那画卷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既柔且韧,苏蕴乐长剑或削或刺,竟没有在画卷上造成丝毫的伤痕。
两人相斗十多招,苏蕴乐眼前渐花。卷轴飞舞,四面八方皆是那耀人的光彩,竟像是把她包裹住了。
苏蕴乐的身法逐渐施展不开,手中的剑也慢了下来。
“小姑娘,放下武器,我可以不杀你。”察觉到对方招数上的示弱,陈竹也稍稍缓了缓,“但你要告诉我,你究竟受何人指示,为什么要来坏我们华山派的事?”
苏蕴乐没有说话。画卷残影流转,她能感受到,逐渐包裹住自己的是那画卷上流淌着的陈竹的内力。这粘稠的内力束缚得她无法全力挥剑,而画卷中隐藏的招式便如同上面的画作,群山堆砌、浑圆敦厚,内力如高山一般厚实,招数却如山中云雾草花阳光溪流一般百变而多样。
苏蕴乐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直到剑尖在身前凝滞。
“哼,识时务者为俊……”
陈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苏蕴乐的眼神。
那样锋利的眼神,绝对不像是要束手就擒的样子。
陈竹心惊,赶紧舞动画卷,可苏蕴乐的手上,剑光大盛,如数条游龙盘旋,竟刹那间穿透自己的防御,剑尖递到了自己面前!
那一刹那的停滞,是为了聚集出更强的攻击!
陈竹大惊,连连后退,将画卷挥动得密不透风。可奇怪的是,苏蕴乐的后招没有跟上。陈竹将画卷拿下来,却看到苏蕴乐甩开自己,继续奔向最后的马群。
“糟糕!”
已经来不及了。苏蕴乐身形闪动,长剑挥舞,不过片刻,便将所有的马给放了。她在割断缰绳的同时也顺手在每一匹马的臀部狠狠低扎了一剑,那些马匹嘶鸣着拔腿就跑,根本追不上了。
做完了这一切,苏蕴乐松了一口气。她站直了身子,说道:“席轩,你过来。”
席轩点头,昂首走了上去,和苏蕴乐并肩而立。
华山派的侍卫们已经赶到。不少青壮年男子或被捆绑或被点穴,也集中了过来。陈竹恶狠狠地看这他们,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正义人士。”苏蕴乐淡淡地说,“你们要杀掉无辜村民做祭品,这种事情既然被姑奶奶我撞上了,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陈竹说道,“我们华山派内部的事,也容不得外人来管!”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苏蕴乐弹了弹手中的剑,“这叫行侠仗义。你听好了,姑奶奶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蜀山剑派苏蕴乐。我就是见不得你们滥杀无辜,哪怕赔上自己的命也要救他们出去。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尽可以来领教姑奶奶的剑招,我奉陪到底。”
“竟然是蜀山剑派的……果然是后生可畏。”陈竹叹了一口气,“但我们在这儿,守着他们不让出村,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所做的一切,可能引发一场更大的灾难。”
“呵,不要危言耸听,当我是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呢?”
席轩低声说:“但你是十四五岁的小孩子啊……”
“闭嘴!”
“这事我不便多讲。苏姑娘,你既坏我们的事,那就只能得罪,得请你到华山派潘恒数日,请贵派轻岚道长或其他前辈来领人了。现在我还要去捉拿那些逃跑的村民,请你不要多做反抗……否则,我下了重手,伤到了你,可就是咎由自取了。”
“别假惺惺了。”苏蕴乐竖起了剑,“你们就算一拥而上,姑奶奶也不惧!”
“喂,你傻啊!”席轩低声说,“这个时候最好的逃命机会就是用言语挤兑住他让他和你单打独斗,不然真的一拥而上了我们哪里有活命的机会?你倒好,反而在提醒他……”
果然陈竹说道:“这件事不用讲江湖道义了,大家一起上,无论死活,抓住有赏。”
席轩:“……”
他还想说点什么,忽然看到陈竹背后有人影一闪而过,耳边似乎听到琴声铮铮。
那一瞬间,某个可怕的记忆在脑海里唤醒,席轩忍不住大叫出来:“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