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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之前贾家人背地里笑话黛玉命不好,那么现在就是背地里明面上都捧着黛玉,走到那里都是一片恭维之声。
黛玉略有些不适应,躲到了迎春的房间里,在座的都是年纪相仿的姑娘们,说话间也会那么露骨,黛玉倒是因此见着了一个脸生的姑娘,美貌出众,十分耀眼。探春看出黛玉的疑惑来,笑着说道:“林姐姐是不忍得她吧,她是薛侧妃的妹子,薛姨妈的侄女,名唤宝琴。”
黛玉愣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了,这薛侧妃就是薛宝钗了,她生了个儿子,已经被册封为侧妃了。薛宝琴迎着黛玉的目光,款款的站起来笑道:“林姐姐。”这一笑更是光彩夺目,硬生生的把周围的姑娘都压下去了。黛玉见她目光清亮,笑容可亲,心中生了几分亲近之意,笑言:“薛妹妹。”
探春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拉着宝琴道:“林姐姐不知道,太太已经把宝琴认作干女儿了,如今跟着老祖宗住,可惜林姐姐不能留着这里,否则的话,我们便可以起诗社了。”
黛玉笑道:“写诗本就是随性而发,何必特意的起诗社去想它呢?不过,你们既然起了诗社,自然得了许多好诗吧。”探春笑道:“可不是呢,我们烤鹿肉联即景诗,琴妹妹和云儿得的最多,我们是不能及的,林姐姐若是相看的话,我让人把稿子拿过来。”
黛玉笑着道:“今天是二姐姐放嫁妆的好日子,头等大事就是看二姐姐的嫁妆。至于诗词稿子,日后得闲了在麻烦三妹妹拿过来。”探春笑着应了,心中却觉得自己太过于焦急了,见着贾敏给迎春说了一门好亲事,就想着如何巴结贾敏让贾敏也给自己说门亲事,因此今日处处捧着黛玉,反而露了踪迹。
可是这件事情又由不得她不着急,因为她明年就及笄了,可是婚事根本就没有着落。贾母虽然喜欢她但是贾母一向是甩手掌柜,只顾着安逸玩乐,根本就不操心孙子孙女的事情,自己一向奉承王夫人,可是王夫人视她的生母如眼中钉,根本不会费心为她打算的,而且她上面还有一个宝玉,长幼有序,宝玉不定亲不成亲,她这个做妹妹的也不好先出嫁。
探春一心想着找贾敏做主,因为她认为自己和迎春都是贾敏的侄女,该一视同仁才是,贾敏既然给迎春说了亲事,也会给她做主的,却忘了贾敏是看在贾琏和王熙凤的面子上,而贾敏很不喜欢二房的人,根本不会干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最多是在贾母面前提上一句,劝贾母出头。
迎春的嫁妆中规中矩,贾敏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本贾赦舍不得银子,扣扣索索的,从贾母那里磨牙讨要银子,想着公中置办就可以了,剩下的让贾琏和王熙凤出,被贾敏知道了,好一顿说。贾赦不要脸面,可是贾敏这个做姑母的和做媒人的可是要脸面的,贾赦别的人都不怵,只怕贾敏一个人,他也不糊涂知道妹夫家的势力一年比一年大,日后还得仰仗贾敏,因在忍着心痛,添了许多嫁妆给迎春。
探春看了,更加心塞了,公中出了五千两银子,贾母出了五千两银子,剩下的就是各房自己添补。贾赦手里有钱,而且贾琏和王熙凤也有钱,自然是很大方了,而她自己,二房被王夫人把持着,肯定不会拿出银子添补她这个庶女的。
黛玉是不明白这些的,还有些疑惑探春今日对她怎么这么热情,让她有点招架不住,因此在回去的途中给贾敏说了。贾敏笑着把黛玉抱在怀里,丁嬷嬷和徐华家的也笑起来,黛玉更加疑惑了,贾敏摸着黛玉的发髻道:“你甭管这些。”千娇万宠长大的嫡女是不可能理解夹缝里生存的庶女的心思的。
黛玉也就不理会这些了,跟贾敏说起了薛宝琴,贾敏也听贾母提过这个姑娘了,贾母之所以让王夫人认宝琴为干女儿,多半是想拉拢着薛家而已。贾敏来了兴致问道:“那姑娘真的如说的那么好吗?”
黛玉点头道:“出挑的很,往日所见的姑娘多半不如她的。”黛玉心高气傲,能让她看中的姑娘,自然是不俗的,贾敏想起来薛宝琴的出身道:“那还真是可惜了。”贾敏听贾母说了薛宝琴已经和梅翰林家定亲了,可是梅翰林是个老学究,自己的儿子又考中了举人,未必能瞧得上商户人出身且没有任何仕途上的助力的薛宝琴,不过幸好薛家还有薛宝钗这个侧妃,说不准能看在王爷的份上认了这门亲事的。
黛玉明白过来贾敏是可惜薛宝琴的出身,她是不太在乎这些的,只看人品不重门第的,贾敏知道了她的心思后,只是拍拍她的手道:“你呀,是被我养得太天真了。”要不然也不会随心所欲的结交好友,从不在乎别人背后说她。若是之前贾敏还担心黛玉不够圆滑,现在,有穆峥在,只有穆峥的身份不低,夫贵妻荣,黛玉行事在怎么出格,也不会有人指责非议她的。
贾敏反而期待黛玉一直是这样有些天真高傲的性子了,这意味着她出嫁后也能如同在家里一样被捧着手心里。
贾敏回过神来对黛玉道:“你要是喜欢她,就请她来家里做客。”黛玉有些犹豫,她也知道贵女之间交际规则,她不在乎别人说她结交商女,可是却怕家里的名声因此受损,因为她若是行事不严谨的话,会影响家里,影响掌珠的。
贾敏想了一下道:“你可以直接请她对咱们庄子的住着,在叫上你的表姐妹,叫上恬恬。”黛玉想了一下,三月份春暖花开,正好去踏青,就欣然答应了,又笑道:“我要是去的话,掌珠又要哭闹了。”提起掌珠,贾敏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顾净,眼中有丝阴霾闪过,开口道:“你只是掌珠的姑母,日后要出嫁的,掌珠还有她的母亲呢。”
黛玉想起掌珠和顾净不亲近,有些犹豫,贾敏开口道:“你甭管了,出去好好玩就是了,掌珠是我亲孙女,我也不会委屈她的。”这些话婆家人不好和顾净说,可这娘家人就没什么顾忌了。贾敏决定让顾首辅的夫人去劝一劝顾净。想至此,贾敏对穆峥更加满意了,因为亲疏有别,她不觉得自己苛责顾净有什么,可是若是轮到自己的女儿就不行了。而黛玉嫁过去,别的不论,就上没有婆婆,没有婆家人指手画脚这条就好的很,日后他们小两口过日子,也就没人在一边闲话了。
穆峥可不知道他未来的丈母娘对他是越来越满意,他正准备应对开春后的第一场战役,这次的对手不陌生,还是个熟人,就是王三。
过完年没几天,穆玜就开始动作起来了,也许是被气到了,也许是身处劣势,穆玜浮躁的很,频频和王大海的几个儿子接触,若是按照以前,穆玜便会更小心谨慎,综合考量之后,选出人选,小心翼翼的接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广撒网,人越多口越杂,林旸很快就得知了消息。
不过,林旸并不像这么早就让王三知道,他还是想让王三沉浸于美梦之中,在一下子从云端落到地下。林旸不得不为穆玜收拾一下收尾,省的王三知道了。
王大海的儿子有异心的不少,而且多半眼馋穆玜的势力,不多时就有一个人主动投诚了,不是别人,是王三的胞弟王七,林旸知道心里忍不住偷了几天了,这种情况下就跟一个男的发现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的兄弟好了一样,不难想象王三该有多气急败坏。
穆玜和王七勾搭上之后,就指示王三假意向林旸投诚,在借机索要财物。王三欣然答应,以为林旸会和之前那么好说话,谁知道,林旸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意的甩在地上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告诉王三,胃口太大小心把自己撑死。”
王三无果把林旸的话传给了穆玜,从穆玜那里得到指点之后就传话给林旸,他愿意为林旸做事来获取财物。
林旸笑着对穆峥道:“你这个叔父真的有两把刷子,几句话就知道我对王三的心思。”穆峥道:“那我们的部署是否要变一下?”林旸摇头道:“我们还是继续做黄雀就行,只要看好一点,别让王三被他们弄死就行了。”穆玜多半是猜到了穆峥会在最后伏击王三,那么他就可能安排王七伏击穆峥。
林旸觉得按照之前的部署,一方面是对穆峥及穆峥的队伍有信心,另一方面是因为林旸还有王五这个内线,在林旸和李忬的支持下,王五很轻松的能打探到王七的消息。
林旸有些兴奋起来,他迫切的想知道,谁才是那只黄雀,是他还是穆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