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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醒得很早,溜到厨房破天荒地做出了一碗还可以下咽的红豆粥,其中过程我便不做以过多的赘述了。
“咳。”我站在朗则容房间的门前,如同昨晚一般敲了敲他的房门,“朗则容,大惊喜。”
“小恩给你做了早饭!”
无人应答。是我这笑话讲得太过于无聊了?
门与门槛间渐渐地出现一条缝隙,看来门并没有锁。即便如此,随意闯进异性的房间也是不好的,我继续站在门口敲着门道:“朗则容,可以起来吃早饭了。”
还是没有人应声,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我清了清嗓,道:“喂,我进来了。”
我轻轻地推开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虽然朗则容说我是他的贴身侍女,但他的房间我却没有进来过几次。
房间内的陈设比较简单,并没有朗家别处那样奢华,同这院落倒是比较匹配,屋内弥漫着类似沉香的味道,却更加古朴。床铺已经整理好,也没有需要换洗的衣裳。屋内空无一人,桌子上有酒盏,里面是冷掉的酒。
我走了出来,带好房门。天气有些阴,好像要下雨。
“跑到哪里去了。”
我自语道,在院内走了两圈后,有些懊恼。红豆粥快要凉了,好不容易成功做出来的饭,却找不到朗则容,他能去哪里了呢?
回到自己房间,小恩也不见了,刚刚还在的。
我找遍了桌上床下以及院子里的花丛石凳,就是看不见小恩的身影,或许是在我刚刚去找朗则容的时候,它自己偷偷溜出去玩了。这兔子从草笼里放出来之后就开始肆无忌惮的调皮。眼看天上飘下雨丝,我只好撑伞离开长溪苑,找一找他们两个。
朗家的府邸占地面积很大,呈园林风格,假山流水,曲径通幽。而我自从来到这里后,离开长溪苑的次数很少,对这里的地形不是很熟悉。走过两个回廊后,不远处传来一个略显娇媚的女声:“唷,这是谁的兔子啊?”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小恩正蜷缩在一个女子的脚边好奇地四处观望,女子年约十□□,身穿云丝缎为主料的洛阳花色衣裳,乌黑的发髻上装饰着色泽匹配的花簪,五官精致却不讨我审美的喜欢。妆容略浓,撑着一把上等绢布制成的伞,总之尽显富贵之相。
不妙,这不是朗则容同父异母的姐姐朗则真吗?
“朗小姐,这是我的兔子。”我走了过去,继续道:“惊着了您,十分抱歉。”
我俯下身子,想抱起这个不争气的小恩,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岂料朗则真向前迈了一步,将小恩挡在了她的脚后。
我心中叫苦,这动作明显不是善茬儿能做出来的。她要干什么?
“你是谁的侍婢,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我抬起头,看着她,脸上不知道该出现何种表情。
“朗公子。”我答道。
“朗公子?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哥哥最近又收新的丫鬟了么。”朗则真一脸疑惑。
“是朗则容公子。”我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不耐烦,同是自己的兄弟,这朗则真搞得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弟弟一样。
“哦,他啊。”朗则真不经意地翻了个白眼,“怪不得我没见过你,见过才怪呢。”
“长溪苑那地方平时我都是不去的,晦气。”
朗则真的语气阴阳怪气,听得我心中莫名气愤,便答道:“小姐这样说便有些奇怪了,我日日住在长溪苑,觉得这身子骨较从前强壮了不少,睡眠质量也得到了改善。晦气?没看见啊。”
“你!”朗则真蹙眉,或许是从前无人同她顶过她的话。管她呢,这种小姐一看就是最欠抽的那种角色,你越对她低三下四,她便愈加趾高气扬。
“一个小小的贱婢,不但不自称‘奴婢’,竟还有胆子同本小姐这样讲话,真是同朗则容一样没有教养!”
我懒得同她像泼妇骂街一样吵架,道:“朗小姐,请您让一下,我要带着我的兔子回去了。”我伸出手,小恩这家伙特别聪慧,从朗则真的身后绕过来跑到了我的手上,我抱着它站起身,又对她说道:“同朗则容相处的这段时日里,从没从他的口中听到过类似贱婢这样侮辱性的词。”
“你说的教养到底是?”
我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潇洒地抱着我的兔子向长溪苑走去。至于朗则真又嚷嚷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便当作是一阵不痛不痒的耳旁风。
回到长溪苑后,小雨已经停了,天空却还是阴沉的很,我坐在院子里冰凉的石凳上发了会儿呆。好吧,其实对于刚刚的潇洒我是有一点点后悔的,开罪了朗则真已经是不用多说的事了,我倒是不害怕,但朗则容和他姐姐的关系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差劲?其实我的心里是希望朗则容可以和他的家人和睦相处的,刚刚还是太冲动了啊。
我来到厨房,早上做的红枣粥已经凉透,我叹了口气,今日运气不佳。
然而直至日暮,朗则容也没有出现,我的右眼皮跳了几下,这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吧?
我在院落里走来走去,半晌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除了长溪苑,哪里对于我来说都很陌生,我可不想又碰上类似今天早上的事。但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思来想去,决定去澄海的海边看一看。
我打算从朗家的后门悄悄出去,以免引起什么麻烦。然而走到后门时,不料被看守后门的家丁拦下,我道明去意,家丁却告诉我不必寻找,朗则容性子里好玩,悄无声息离家十天乃至半个月是很正常的事情,让我回长溪苑等着便是。
正常个鬼!
至少离开之前要知会一下吧?
我回到长溪苑,心想或许是我自己疏忽大意,思忖半晌后又轻轻地推开了朗则容的房门,果然,在那冷掉的酒盏旁,有一张极不起眼的字条:
“要事出行,不日可归,”我拿起字条小声念道,“勿念。”
还写得文绉绉的。
如此,我便安下了心,回到自己的房间,熄掉烛火,准备休息了。
这夜有风,吹得窗棂吱嘎作响,我睡得很不安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在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多次以后,我干脆坐起身,对着不安分的窗沿愣起了神。
这里是陈国的云岛,目前还是确定不了是不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地方。就算是真实的,还是那句老话,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也是太过于陌生,我对南北朝的历史很不熟悉,现在真是极度后悔平时没有多看看有用的书籍。
相比而言唯一还算熟一些的朗则容现在又不知所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罢了,我便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也没有其它法子。想到这里,刚刚来到这个朝代的情景又忽然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个让我等他四个时辰接着像风一样的盗墓小贼,不知道现在又在谁的墓室里和粽子决斗呢?
直到天色微明我也没有睡着,干脆起了身。匆匆穿好衣物后洗了一把脸,便向厨房走去。趁着朗则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正好可以练练我的厨艺。
接下来的几天大致都是这样过来的,小恩成为了唯一陪伴我的生物。我也不是不记情分的人,为了报答之前每一日朗则容做的还算可口的三餐,临近日暮的时候我都会去他的房间里开窗通风,将房间打扫一遍。虽然这房间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打扫的地方,扫一扫浮尘也能让这里看起来更加干净一些。
已经过了七日,这天我依旧像往常一样抱着小恩擦着朗则容房间内的红木桌子,忽然眼前一黑,一片冰凉。
有人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我踉跄了一下,道:“谁?”
来人不做声,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小恩在我的怀里开始不安分起来,我继续说道:“谁啊,无不无聊。”
站在后面的人气息很轻,我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吸。
“是不是很想念本公子?”调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将覆在我眼睛上的双手拿开,转过身道:“朗则容,你无不无……”
面前出现的的确是朗则容的脸,正在笑着看着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只不过眼神不似从前晶亮,写满疲惫,光洁的颈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还在渗血。
发生何事了?我心中一惊,道:“你受伤了?”
朗则容耸了耸肩,一脸无谓的样子道:“没事。”
“你还没有回答,是不是很想念我。”朗则容继续贫着嘴,我却无心同他斗,他的手背好像也有很多擦伤,不知道这几日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走,我们去看大夫。”我将清洁用的粗布放在了红木桌子上,拉着他往外走,他却站在原地不动,道:“一点皮外伤罢了,过几日便会好的。”
朗则容很坚持,我说不动他,便只能妥协。好在长溪苑里有一些可以包扎用的布和药,我找了出来,给他做了几个简单的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