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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马拉多纳(长篇小说)张宝同 2017.2.9
这是新组建的中国国家队的第一次会议。会议是在国家足球队训练中心的二楼会议室召开。会议室并不很大,主席台上有一张长桌,台下有四排同样的长桌,还有几十把皮椅,大概可以容纳四十多人。会议室非常地平常,一点都不豪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四面的墙上挂着几幅世界足球先生的大型画像,一面国旗和几幅“刻苦训练,为国争光”之类的横幅标语。
这里是多少足球人梦寐以求,遥不可及的神圣殿堂,也曾是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可是,现在我就坐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名国家队员。这让我既感到犹在梦中,又感觉这里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得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的神圣和伟大。这就是国家队吗?
回想起我们曾去过中国乒乓球队的训练中心,感觉真是太不一样了。进到乒乓球的训练中心,就感觉进到了神圣的殿堂里,不会打球的人也突然感觉会打球了,会打球的人就觉得一下成了高手。让人感觉这里就是造神的地方。还有那么多的奖杯和奖旗,那么多的世界冠军头衔,由不得就让人肃然起敬。可是,进到国家足球队,自己怎么就没有一点这样的感觉?可不,中国足球队在中国球迷的心目总是负面的形象,诸如“恐韩症”、“遇弱不强”、“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和“黑色三分钟”等。所以,球迷们给国家足球队起了个外号叫“臭裹脚”。前些日,国足又在分组十分有利的情况下败给了卡塔尔和阿联酋,在小组赛里就被淘汰。直到现在还能听到球迷们的骂声。如果不是这种原因,中国足协为什么会将国足的原班人马解散,重新组队?如果不是重新组队,自己这次怎能会入选国家队?
我进到会议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但这里的人几乎都不太认识,都是一些比较年轻的队员,因为这些队员在队里大多都不是经常上场的主力队员,很少在比赛中露面。
后排座位都让人坐满了,我就坐在了第一排。我想坐在第一排可以比较容易地引起教练的好感和注意。因为和别人不熟悉,我就低着头在看手机。而其他人则坐在一起,相互地询问和交谈。
一会,有个人坐在了我的旁边,这人个头真高,大概有1.87左右,而且块头也大,至少有80公斤。我想他可能是哪个队的守门员。他坐在我的旁边,拿出一包中华烟,递给我一支。我摆了摆手,表示不会吸。于是,他就点着一支烟,一边吸着一边问我,“你原来在哪个队?”
我说,“我原来是浦航队的。”
他眨了眨眼睛,说,“浦航队?怎么没听说?”
我觉得他的语气带有明显的歧视和傲慢。这让我对他有些反感。于是,我就用手扇了扇从他鼻吼里呼到我面前的烟气,耐着性子回答说,“我们队不是强队,可能不太引人注目。”是这样,足球赛场也和江湖气候一样,强者为王,而弱者只能呆在一旁。
他说,“我是鲁能队的前锋,叫王琦。”他把鲁能队三个字说得特别响亮。因为鲁能是中超的老大。
这时,后排就有人朝着王琦打招呼,说,“我见过你的比赛,你在对秦丰的比赛中打进的那个进球,简直就是经典。”
王琦得意地说,“那不过是小菜一碟,算不了啥。”
后面的那个人说,“谦虚谦虚,到底是冠军队的主力,大气。”
王琦就问,“你是哪个队的?打什么位置?”
后面的人说,“我叫陈鹏,在恒大打后卫。”
王琦马上伸出手来,做出惺惺相惜的样子同他握手,说,“恒大,老冤家了,佩服佩服,要不是我在补时阶段打进那个制胜一球,中超的冠亚军就要打个颠倒了。”
这时,会场上突然安静下来。原来是方指导来了。方指导就是方向东,中国队的新任主教练。他坐在了主席台的中间,用十分严肃的目光扫射着大家。两旁坐着助理教练付新民和李长顺。
虽然方指导的目光很严肃,但是,会议上依然有人在窃窃低语。显然没有把方指导放在眼里。昨晚我一来到训练中心,就听有人在议论他,说他资历浅,专业水平不高,原来只是在一家三流的球队当过教练,连国际大赛都没有参加过,从来没有国际大赛的经历和经验。这次担任国家队的教练,完全是通过考核招聘上来的,而且争议也很大,据说中国足协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过渡式的人物,最终还是要请老外当教练。
方指导朝着低声说话的人看了好一会,一直等说话的人安静下来,然后,指着坐在最后一排的人,“你们都朝前坐,全部都坐在前三排。我数过了,前三排共有24个座位。而我们的队员只有23人,完全够坐。”坐在最后一排的人慢慢腾腾,十分不悦地起身,朝着前三排的空位上坐去。
等大家坐好了,安静了,方指导开始讲话,“各位都是我从各个队伍中选拔的最优秀的队员。能成为中国国家队队员是每个想为国争光的足球队员的梦想。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我担任中国足球队主教练的职位只有一年时间的试用期,如果在这一年中,我没有把你们训练成优秀的足球队员,没有把你们带成一支能打硬仗,能打胜仗的队伍,那么我就得卷铺盖离开这里,到那时,你们也会随即解散。我想这绝不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结果。所以,我的工作要靠你们的拼搏努力来体现,你们的前途和荣誉也要靠你们的拼搏努力来争取。所以,我向各位提出要求,就是墙上贴着的那八个大字。”
说到这里,他指着后墙上的那“团结、拼搏、严明、守纪”的八个大字,继续说,“这些是我们工作和生活的原则,任何人不得违反,如有违反,一次批评教育,二次停训,三次开除。”
方教导停下来,朝着大家又扫视了一眼,用十分严肃的口气说,“我对刚才有些队员开会说话的行为非常不满,因为是初次见面,我就不批评了,但如果下次再有违反,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一起身,便转身离去。
方教练离开了,可是,却没有说散会,所以,大家都不敢离开。大家就看着助理教练。可是,两位助理教练也不敢当家。于是,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就让李指导去请示方指导。
不一会李指导回来了,对大家说,“方指导正在生气,我给他说话,他都没有理我。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意思。”
于是,付指导就指着刚才开会时讲话的那三两个人训教着说,“你们这些人都油皮惯了,还以为这是在你们原先的队里,不把教练当领导?”
大家也都用非常生气的目光看着他们,责怪他们因为自己嘴贱,搞得大家跟着他们背黑锅,受洋罪。那几个队员低着头不敢吭气。其中有个人用浓重的东北腔调解释着说,“我们也没想到这教练有这大的脾气。现在知道了,我们以后不犯就是了。”
我身边的那个王琦说,“现在知道了也晚了,搞得我们都陪着你受罚。”可他马上又说,“方指导这人的脾气也太大了,开会说几句话算啥,至于发这大的脾气?”
付指导马上阴沉起脸来,对王琦说,“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怎么了,开会说话还有理了,你以为这是在鲁能队?就是在鲁能队,教练在上面讲话,你在下面开小会行吗?”
王琦说,“付指导,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解。”
付指导说,“什么误解不误解,不该你说的话,少废话。”
听着付指导在教训着王琦,我心里暗喜,心想,这种人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