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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了几场雨,山上的各种野菜倒是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更何况胡庄有种了田的人都去抢救田里的麦子去了,只有象小菊家没种田的才继续每天一家老小的在山上晃,再就是一些小孩了。
小菊发现娘这段时间变得特别沉默,前段时间眼里透着的那股对将来生活的热望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沉静。不过,每天却更早的带着她和壮壮上山扯野菜,因为雨后冒出的野菜多,而扯的人少,所以小菊娘仨现在每天的收获倒是很大的,根本吃不完。
而小菊娘却把每天扯多的野菜清理干净,晒干后让小菊放好。小菊从娘的这个态势猜到了她为什么这么做,这是准备储备些吃的,好多捱些日子。
小菊其实很想和娘说,她的小空间里堆满了足够她一家吃一辈子的粮面,让娘不用担忧!但想想那些极品亲戚,还有现在的大环境,最终还是选择了把嘴闭得紧紧的。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跟着娘,每天更是起早贪黑的去山上扯野菜回来凉晒收藏。
农民是最坚忍与吃得苦的人,现代时,城市里所有的脏活累活没人愿意干的活都是进城的农民工做,而且做这些活的待遇又特低,甚至还常常被些无良老板黑掉他们的辛苦钱,但却很少人抱怨,他们依然战斗在城市各个最苦的岗位。如今对农民的这种坚忍和吃苦的本质,小菊算是有了最深切的体会。
等胡天家和桃花家再次在上山的路口等小菊一家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了。小菊看了看近半个月没有见面的胡天家人和桃花家人,还真的一下没有认出他们来。
这两家人不但变黑了,而且比以前看起来更瘦,让人感觉风一吹就会倒似的。最重要的是,脸上没有了前段时间的生机,那种对生活透着希望的生机!
小菊上山时,悄悄的把桃花拉到一边问:“桃花,你家地里的收成怎么样?”桃花一脸丧气的说:“唉,和往年年成好时相比,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收成!连税都凑不齐!”
“那怎么办?”小菊这下也有些急,要知道日本兵和伪军来催军粮的时候,那可不是一般的凶狠。好不容易挣扎着活到今天,却要丧命于那些人手里?
“小菊,我可能也会象我姐一样,被我家卖掉,好把税粮凑齐!你知不知道,我们连续在地里做了半个月的活,都没人敢吃抢救回来的那点粮面,只是把麦草剁得细细的做成团子吃,来顶饥。”桃花看起来有些无精打彩。
桃花今年差不多有十二岁了,如果真的被她家卖掉,在这种时候,能卖到什么地方?小菊不用想也可以猜得到。妓院,只有妓院,才会在这个时候,趁着灾年人命不值钱,花费很少的钱,大量买入年轻的女孩子。养上一段时间,就可以让这些人接客,为那些妓院老板赚入大量的钱财。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吗?”小菊有些不死心的问。
“有什么办法?我听我娘说,想逃荒都逃不了,我们这一片都被日本兵占了,各个路口都有伪军的炮楼守着,根本就不允许我们离开。”桃花用她那因为瘦而显得特大但却又无神的眼看了小菊一眼。
“这个消息你娘听谁说的?”小菊有些吃惊的问。要知道,她最初可是想劝说一家人离开河南,逃避到别的城市去的。万幸当时娘没有听她的,因如果桃花说的是真的话,而当时娘又听了自已离开的主意,自家这几个人可能也死于日本兵或伪军手下了。
“小菊,你不知道?去年庄子里不是有人逃荒吗?听转回来的人说,根本出不了日本人占领的这片区域,路上年轻男人就被日兵抓丁,年轻的女人被日本兵遭塌后杀了,而小孩则被杀掉取乐。你不知那些家伙有多可怕!”桃花边说身体边抖。
这种情况小菊倒是没有意料到,但如果桃花说的是真实的话,在日本兵没有投降的这几年,还是老老实实的劝娘还着她和弟弟躲在胡庄或者滑县,哪儿都不去。
可能大家被这种没有希望的生活压弯了腰,再加上边上山边说话也是要耗费精力的,所以一路上,除了小菊和桃花说了会话,大家一路上都很沉默。
大家为了多找些能吃的东西,中午都是在山上吃的。三家的小孩自然是凑堆坐在一起,果真如桃花所说,她拿出来的是一个用剁得细细的麦草做的团子,而胡天也一样。
而小菊和壮壮手里的野菜团子里面可是混有一部分玉米面的,此时拿出来,自然就有一种野菜香混着淡淡的玉米面的香味,让近一年多没有粘到粮面的桃花和胡天闻到这种香味,嘴里的口水就不由得流了出来。
小菊看了看自已手里那冒着油光的野菜团子,再看看桃花和胡天手里那纯粹是草的团子,心里很难受。终于忍不住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假装往外掏,其实是从空间里拿了四个做好的野菜团子,递给桃花和胡天各两个。
壮壮可能去年娘疯的那段时间,被饿怕了,所以对吃食都比较护,此时看见阿姐竟然把野菜团子给了几个给胡天和桃花,虽然这两个也算是他玩得来的玩伴,但脸上也透出一种不乐意来。
小菊有些好笑的看着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的壮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壮壮,不用担心!我们还有!阿姐哪舍得让壮壮挨饿?”
壮壮对自家阿姐的话是很相信的,因为自从阿姐找到了他和娘,他就再也没有饿过肚子,而且每天还能吃到香香鸡蛋面饼。因此也就没再纠结下去,笑咪咪的开始啃着手里的野菜团子。
同时心里想,还是阿姐做的东西好吃,连野菜团子都是香香的。如果小菊知道自家弟弟的想法,肯定会觉得好笑,她做得好吃?只不过是因为里面加了些油和玉米面,自然要比娘那种为了节约粮面,主要是野菜为主,并且少油少盐的味道好多了。
桃花和胡天倒是都很懂事,竟然抵住了这两个野菜团子的诱惑,有些开心的把它们给各自的娘和爷爷奶奶吃。而自已却嚼着那麦草团子,让小菊看着,心里满不是滋味。
但她却不敢继续做好人和大方人,毕竟从外人眼里看来,自家在庄里应该是过得最不容易。没人相帮,家里的唯一男劳力又很久都没有回来了,亲戚又都是些不省心的,现在还连家都被占了!她害怕自已一时的好心,引起别人一些不好的猜想,到时给家里带来一些无法应对的危机。
桃花娘和胡天娘知道小菊给了自家的孩子几个野菜团子,在这个吃食比什么都重要的日子,这个礼可不谓不大!这两家大人都一再的冲着小菊娘道着谢,同时相互间的关系,因为这几个野菜团子突然之间就变得亲密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