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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歌姬们正卖力的表演,两旁端坐的莺莺燕燕,此刻心思则活络了起来。
先是刑部尚书的千金弹奏了曲古筝,我虽然对乐器不了解,但古筝曲在以前也确实听了不少,在没有电子配乐的古代,能弹奏出这么轻柔舒缓的曲子,很是难得。
各位大臣的千金接连上场表演,那些命妇们,则是很知趣的端坐着看表演。
“臣女淳于宁玉见过皇上、皇后。”一道酥到骨子里的声音传来。
那就是想嫁入右相府的女子?
瓜子脸的美女我见多了,可是却没有谁可以像她这般恰到好处,脸上的妆容一丝瑕疵也无,眼角的高挑,显得如此妖艳,水蓝色的短袄,搭配霞红的长裙,只是轻轻一拜,却已经充满了妩媚。真不愧是京城四大美人之一啊。
“宁玉不必多礼。”皇后眼带笑意的看着殿中的人,“说起来,宁玉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女,这琴棋书画,自然不在话下。这样吧,本宫就考考你的舞,你看如何?”
“臣女遵命。”说完,又是盈盈一拜。不小的抽气声从那些年轻才俊中传出。
她显然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整个人笑得越发妩媚。
“要说才女,京城之中,谁人不知,四公主才是真正的才女。”
我皱了皱眉,她想干什么?她接下来的话,真正让我大吃一惊。
“请恕臣女斗胆,要是能与四公主同台献艺,那臣女将感到万分荣幸。”
这太傅千金是不是太过放肆了点?
“好!好提议,朕也是许久没见过皇妹作画了,只是不知皇妹意下如何?”夏凌萧并没有同我想象中一样维护自己的妹妹,反而像是在极力促成她们的比试。
我望向她,她并没有说任何话,倒是冬雪自行告退,到外头吩咐宫女准备笔墨。
她虽然并是不很喜欢出风头争名利的人,但有些时候,别人欺上门,那就不需客气了。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欧阳瑾。
在他一直微笑的脸上,我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一会儿,一切准备就绪,她起身站在铺开宣纸的桌前,看了看我,我点点头,走至桌前,挽袖开始研墨。
另一头的舞蹈也开始了。奏乐声是越来越大,依旧能听清周围男子的惊叹声也越来越多。
稍稍分了神,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淳于宁玉那扭动的身躯,妖娆动人。
再看看四公主,此刻她已经提笔,凝神作画,这里的吵杂并没有影响到她。
我沉下心思,静心研墨,我们之间,似乎只有画笔舞动和研墨的声音。
渐渐的,本是空白的画卷,浮现了座座青山,由远及近,山间围绕浓浓的雾,那些青山就似半遮颜面的姑娘,神秘而美好。近处的峭峰端上,是绝世独立的青松,稀松的枝杈,隐约可见的还有那身躯上被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想必它在这里,历经了无数的岁月,默默的经受着风吹雨打。这点损伤,反倒成了它傲视群雄的象征。
就是这么寥寥数笔,那幅景象就深深刻入我的脑海,仿佛我正站在那颗青松下,抚摸着它身上的伤痕。
漂亮!我心底充满了震撼,这就是她才女称号的由来!
自古以来,能引起众人共鸣的画,才是真正的上乘之作啊。
上面题的诗,《孤松》——丛山有孤松,柯叶自绵幂。清风无闲时,潇洒终日夕。阴生古苔绿,色染秋烟碧。何当凌云霄,直上数千尺。(出自李白的《南轩松》)
盖上印章后,这幅画就算完成了。
回头看看,另一边的表演也已完毕。只是那淳于宁玉身上的短袄不知何时已然褪去,竟把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显露出来,那两处浑圆,也是起伏不止,显然刚刚她跳得很是“热情”啊。
她并没有多看那太傅千金一眼,而是朝皇帝的方向欠了欠身,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把那画作交给前来取画的小太监,默默回到她的身后。
“好画!”
“时间上虽是有些仓促,却依然能做出如此佳作,四公主真不愧是我夏国的第一才女啊!微臣佩服!”
“四公主的笔画线条都把握得如此恰到好处,真有大家风范啊!”
称赞声顿时不绝于耳。虽有淳于宁玉**的舞蹈在前,大家的心神几乎都被她给夺去,可当四公主的画一展现出来,众人更是为之眼前一亮。
真可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段舞蹈,无论怎么夺人眼球,终究不被那些自誉为文人豪客的文臣所推崇。
画则不同,这不仅仅是考验你的文笔,在这嘈杂的环境中还能完成的如此之好,那真是考验一个人的心境了,你的心境如何,你的作品也就如何。
今天在座的,文臣与女眷居多,所以,这一仗,显然是四公主赢了,赢得漂亮。
“在这纷扰的乐声中,嫣儿还能做出如此佳画,实属难得。不知嫣儿想要什么赏赐?”高坐的夏凌萧半眯着眼,似乎心情不错。
她站起身,“谢皇兄谬赞!只不过嫣儿并不缺什么,不如将这赏赐赠与淳于小姐,她的舞技唯实不错。”
那舞蹈从头至尾她看也没看过,完全是打着官腔。
“既然是你的,又怎可转送于人?既然嫣儿现在没想到要什么,那就先欠着吧,等哪天嫣儿想起要什么,在同朕兑现这个承诺。”
“谢皇兄!”两人之间的对话充满了客套。
只不过他俩谁都没想到,这个拖欠的承诺,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提出。这是后话了。
“皇上,依臣妾看,皇妹天生丽质,本是寻常人不可比拟的。淳于家的小姐输给皇妹也是在情理之中。要是对手换做他人,结果还犹未可知。”皇后突然插出一句话来。
恩?这皇后,莫非是想趁此机会让皇上下旨赐婚?
“皇后说得有理,刚才的表演,的确都很精彩。这样吧,朕也满足你的一个要求,宁玉啊,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吧。”
喂喂喂,你这就答应了?万一她提出要嫁给欧阳瑾,你也同意?我望向淳于宁玉,全场静寂无声,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淳于宁玉妖娆的一笑,“谢皇上恩典。刚刚见识了四公主的画作,真是让臣女自愧不如,臣女希望有机会好好的向公主讨教几番。”
“这有何难?”皇后很快的接过话头,“皇上,就准她在右相府小住几日如何?这样一来,皇妹刚好有个伴啊。”
这皇后,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可据小衣打探的消息来看,皇后的背景并不十分雄厚,她应该不敢与四公主直接对着干才是。
难道?!
我猛然看向那高坐着的夏凌萧,他并没有为皇后说的话皱一皱眉,显然是早就知道皇后要说的话!
“恩,这个要求也不难,右相府并不缺厢房。朕就替右相做主了,准你在右相府中小住几日!”
“紫嫣啊,这淳于小姐在右相府小住的几日,你们二人就好好的交流一下,朕非常期待你们下一次的合作。”他一开口,就是答应了让淳于宁玉住进右相府。
果真啊,居然是她自己的兄长想让她分出半个丈夫!
眼光看向她,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握紧了双拳。
她看向夏凌萧和淳于宁玉,慢慢开口道,“既然是皇命,紫嫣岂敢不从?不过右相府平日有许多杂事,若是因此怠慢了淳于小姐,望淳于小姐不要见怪才好。”
一股难以道明的严肃气氛弥漫在大殿中。
“既然宁玉是客,自然得客随主便,皇妹不用太在意便是。”皇后开口做和事老。
“宁玉不敢,宁玉打扰府上已经十分过意不去,岂能再因此而耽搁了公主的事情?宁玉自便便好。”不卑不亢的回答,不愧是大家闺秀出身。
“这事就这么定了。”夏凌萧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