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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本宫想喝水。”我捂着发烫的额头,迷迷糊糊地叫着清儿。
“娘娘,营中已经没水了,清儿过会儿就去帮忙烧水。夙宁小主想不开,吞了毒药自尽了,安珠子的尸体都被抬出来,这天太热,尸体发臭,皇上下令去军营后的乱葬岗埋了。”清儿将我扶起,将壶中最后一丁点儿的水递给我喝。
我以为自己发烧耳聋,又问了一次,“夙宁小主怎么了?”
“吞毒药自尽了,不过没死透,姬兰姑娘要了所有的水给她催吐,这都大半天了,也没吐出什么。皇上现在着急,听宁悫妃她们在外议论,说是皇上没有想置她于死地,只是一时生气,现在后悔了。”清儿腾空给我擦了擦汗,转而又道,“娘娘还是关心自己吧,皇上喜怒无常,害得您现在高烧不退。”
“扶本宫去看看。”我撑着身子,硬是要起,清儿拦不住我。
我晕乎乎地靠在清儿的身上,让她带着她去看夙宁小主是否清醒。
我刚到,就看见安郡王和他的嫡福晋正在私语些什么,不过她们的声音实在太小,我一个字也未听清。
皇后也由着人驾着抬来,她虚伪道:“夙宁小主怎么这般傻,等皇上心情好了,求求皇上开恩就是了。怎么的,一时之间想不开就吞药自杀了呢!”
与皇后同来的淑惠妃应和道,“是啊,姐姐。也不知道夙宁小主是生是死。”
“安郡王。”我轻轻地唤了一声。
安郡王转头,见是我在叫他,疾走了两步。
“怎么回事?夙宁小主可有生命危险,本宫听清儿说夙宁小主当场未毙,兴许还能留下一条命。”我想安郡王等早我们前来一步,对里面的情况更加熟悉些。
“回康妃娘娘的话,本王与皇上军中对饮,后来有看守侍卫来报说是夙宁小主和她的贴身婢女自杀。本王和皇上赶到时,那婢女已经死了,而夙宁小主奄奄一息。本王急忙找了姬兰救夙宁小主。只是皇上不许我们进去,只要了姬兰。”安郡王简单的叙述了一些事,而后又道,“恐怕……”
“安郡王,生死之话不可乱语。”安郡王嫡福晋拉了拉安郡王的衣袖。
“本后进去看看。”皇后说道。
“皇上有令啊,皇后娘娘还是在外静候吧!”吴良辅听见皇后要入帐上前一步道。
“本后是后宫之主,吴公公。夙宁小主自刎一事,属于后宫之事吧?”皇后虚弱之中带着一丝威利。
“皇后娘娘……”吴良辅还要继续说下去,我打断了他的话。
“吴公公,夙宁小主也算是我们的姐妹,皇后娘娘关心自己的妹妹,你也不许?本宫也想进去看看夙宁小主的情况,你若是阻拦,恐怕你的宦官之路到尽头了。”我也不知道思绪里怎么就有这么一些话冒了出来,在脑海里思索了许久,还是脱口而出。
吴良辅有些为难,这时候淑惠妃也向他发难,“皇上一人在里头,你是想让皇后伺候夙宁小主吗?你好大的胆子!”
“金嬷嬷,你也去准备准备,安珠子死了,夙宁小主身边也没个服侍的,你且去候着。”皇后听到淑惠妃的话,转头对在她身后的金嬷嬷道。
“清儿,你也待命。”我盯着吴良辅的眼睛,跟在皇后之后说道。
帐子之中,夙宁小主软躺在皇上的怀中,清水已经染湿了皇上的衣物,可夙宁小主还是没有吐出一点东西来。
姬兰满头大汗,要是救不活夙宁小主,那……
夙宁小主就会成为她人生第一个死亡的病人。
“姬兰姑娘,还是不行吗?”皇上有些担忧,“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姬兰听到这儿,握住夙宁小主的手腕,停顿了一会儿,道,“夙宁小主一脉尚存,还有最后一口气,如果皇上要劝姬兰放弃,姬兰不会听令的。”
“朕何时说不让你救夙宁,朕要你使出浑身解数,让夙宁醒过来。”皇上抚摸着夙宁小主的脸颊,心疼她的一时想不开,她这么年幼,却知道用死来解脱一切,这都是他造成的。他常说要勤政爱民,可他对待自己的妃嫔残暴如此,何以治天下!
一种消极之感涌上心头。
“皇上,您放心!”姬兰姑娘说着,在脑海中思索了思索,道,“皇上,姬兰要扣夙宁小主的喉咙,可能会有呕吐物出来,您怕脏么,要么姬兰找别人来……”
皇上听后摇头,“你放心做吧,朕不怕,只要能把夙宁救回来,抵消朕的愧疚之感。”
“吴良辅!让本后进去!”皇后娘娘一动,伤口有些发疼,她沉沉一呼吸,“来啊,把吴良辅给本后架住!”
“皇后娘娘,皇上确实有令,不许任何人入帐。”安郡王见无人上前拿住吴良辅,替皇后缓解尴尬道。
“岂有此理!让皇上照顾夙宁小主,这真是……”皇后气愤,可有皇上的命令在,她的话起不来作用。
我身体难受,渐渐的也有些疲劳。
实在忍受不住身子的疲惫,我摇摇晃晃地坐在了地上。
“娘娘,清儿扶您去休息吧!”清儿没能够及时扶住我,蹲下身来,让我靠在她的身上。
“本宫要知道夙宁小主是生是死,你让本宫靠一会儿就好了。”我闭上眼睛,在清儿身上靠着,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姐姐,我们回去吧,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知道结果。”淑惠妃对皇后道,“吴公公,等这里出了消息,来通告姐姐一声。”
吴良辅没能让皇后进去已经觉得愧疚,见淑惠妃这么说,忙点头,“皇后娘娘,淑惠妃放心,一有消息马上去通知你们。”
皇后和淑惠妃说罢就走,只剩下我和清儿等在外头等消息。
“康妃娘娘,您在生病,还是去帐子之中等候吧!”费扬古出现,将一把伞撑在我和清儿的头顶,又递给我一壶水。
我睁开眼,冲着他笑了笑,“还记着关心本宫呢,本宫还以为你如此决绝。”
“康妃娘娘别误会,卑职不过是做了下属应该做的事。”费扬古眼神闪烁,道。
“本宫知道了。”我炸了眨眼,“既然你已经做了你应该做的,你回去吧,你不是也受着伤吗?”
“卑职替您撑伞而已。”费扬古始终想和我划清界限,他怕我顾虑太多,可我觉得正是他这么说,我就越觉得他在乎我。
我不在出言,清儿喂我喝水。
姬兰伸出两指,张开夙宁小主的嘴巴,使劲向里伸去,她用眼神示意了示意皇上,一鼓作气往里面探去,直到她的两指已经看不见。
没过多久,她取出二指,拍了拍夙宁小主的后背。
“噗——”夙宁小主一阵恶心,卡在喉咙之中的毒水一喷而出。
“吐出来了。”皇上虽然被她的呕吐物弄脏了衣服,但还是激动地叫了出来,“朕的良心总算是得到一丝慰藉。”
“皇上何苦自责,夙宁小主可是刺杀皇后娘娘,您将她关押冷宫,而不是赐死她,已经是网开一面。”姬兰对皇上有了一番新的认识,她总觉得皇上其实也是一个心软多情之人。
“朕那时候是气的,现在朕没那么气了。何苦皇后无碍,朕打算等夙宁醒了之后,从轻发落。”皇上这么说时,夙宁小主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上,夙宁小主已经醒了。”姬兰喜出望外。
“额,额……”夙宁小主看见皇上,立马两行眼泪流下来,只是她想说的千万话语,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用力都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姬兰!”皇上道,“怎么夙宁说不出话?”
“可能毒素在喉咙口积累太久,等等吧,若是时辰久了,夙宁小主还说不上话,恐怕此生就开不了口了。”姬兰有些惋惜道。
夙宁小主听见这话,泪掉的更猛了,她激动地大吼,可是她的声音只是“呜呜呜”。
“夙宁小主醒了——”姬兰去帐子外告诉其他人,谁知道她一出帐子,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费扬古正一动不动地给康妃娘娘撑伞。
“姬兰,你说真的?”安郡王道,“还好还好,要是有宫妃在本王这儿出了人命,那可怎么了得。”
“真的。”姬兰勉强对安郡王笑了笑,眼神又望向费扬古。
费扬古看见姬兰的目光,想躲却觉得躲了反而更让她不舒服。两个人就这样远远看着。
我听见姬兰的声音,让清儿把我扶起,“皇上一个人在屋中,肯定照顾不周。清儿,你去帮助皇上。”
“娘娘,那您……”清儿被我推开。
“费侍卫,麻烦你照顾我们家娘娘。”清儿说完,就跑进去了。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这天怎么这么热,热得让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毓箐——”
我好像落入一个让我非常安心的怀抱中,我不用睁开眼,就知道是他,我感受的到。
姬兰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受伤,也越来越复杂。她后悔,为何当初没有狠下心不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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