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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楚风辞头一个嚷嚷着吃撑了,吃撑了,他走出去散步,消化消化他那吃撑掉的肚子了。接着,苏流年也去散步消化去了,当然,翠花那一大家子,萧星辰,小羽,小玉三个孩子还有阿然都跟着去走走,消化消化去了。
唯有梅长卿没有出去,今晚再美味的佛跳墙,都没能让这个温润公子多动几筷子,他从开饭之时到结束,似一直都心事重重的,眉头紧锁着,萧七七几次想问问,不过因为那么多人在,也不好当面问梅长卿,免得对方尴尬了。
如今,其他人都出去了,就剩下她跟梅长卿了,这个时候萧七七终于按耐不住,问了梅长卿。
“梅公子,你怎么了?我看你今晚根本没吃几口,是不是不合你胃口?若是佛跳墙不合你胃口的话,那我去厨房给你做道清淡的菜式上来,或者给你煲个养胃补气的汤品,如何?”
梅长卿摇摇头,抬头看了一眼萧七七。“不用麻烦了,我今儿个是没有胃口吃东西,跟你做得好不好没有一点关系,说来,你做得佛跳墙很好,只是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厨艺会那么好,好到让我震惊的地步。”梅长卿说到这儿的时候,墨玉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萧七七,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深入她的灵魂里,探出他想要的讯息,或者说,他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女人,一个让他又恨又气,又爱又烦的女人。
那个女人,跟她一样,名字一样,相貌一样,唯独不同的是,性格不同,爱好不同,行事作风也不同。
“老实说,看到你的相貌,你手臂上的伤疤,我总会想起在京城时候的那个七七,那个时候的七七总是意兴风发,一身红衣,夺目耀眼地围着我转,那时,她虽然野蛮霸道,但是她敢爱敢恨,是一个行事果决的姑娘,一旦看上了什么人或者看上了什么东西,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而我不知道是否该说幸运还是该说倒霉,那个时候七七看上的人是我梅长卿。可是现在,我不知道,当初那个信誓旦旦非我不嫁的萧七七,如今在哪儿呢?或者已然失去记忆的她,说不定早就将我这么一个人忘却脑后,转而看上了另外一个男人。也许,她有了新的目标,新的兴趣了。”
萧七七明明知道梅长卿这番话里,那是话中有话,显然颇有用意,可是她还是装作听不懂一样,佯装糊涂道:“那个,其实吧,梅公子,这个做人呢不能太悲观,你得乐观一些,往好的方面想,也许你想要见到的那个七七在这片土地的某个角落里呢,有一天说不定你是能够找到她的,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当然了,我也很希望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七七,只是可惜得很,我真不是,你也该明白,凭我的厨艺,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力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这样的美味的,所以,单凭这一点,你就该清楚,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萧七七。”你要找的那个人,永远都不存在了,那个你记忆中意兴风发,敢爱敢恨的女人,红衣飘然的姑娘,你是再也看不到了。
对不起,梅长卿。
虽然我本不用对你说声抱歉,可无论如何,现在我已经成为了她,而她永远都不可能会再回来了。
因而对于你的这份感情,我只能说声,对不起了。
当然了,这件事情,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只怪天意弄人,错只错在你跟那个姑娘没有缘分吧,所以事情才会变成如此。
“等等,你先别走。”梅长卿似看出了萧七七眼睛里那愧疚的眼神,也似看出了她想要逃避的意思,便先行一步,拦截住了她的离去。
“梅公子,你还有事吗?若是没事的话,我想出去走走,因为今晚我好像也吃得有些多了,吃得有些撑到了。”
“我只拜托你一件事情,就一件事情,不知道你可否答应我?”梅长卿忽然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倒让萧七七犹豫了。
“难道不行吗?”梅长卿忧伤地看着萧七七,而萧七七呢,不想看到梅长卿这样淡淡忧伤的眼神,她避开了,有些尴尬道:“那么梅公子,你说吧,你想拜托我什么事情,若是若是我能够做到的,一定帮你。当然了,这事必须是在我能力能够企及的地方。”
“当然,当然你能做到,我只是想拜托你,希望你不要拒绝我。我希望你能够记起过去的事情,找回那段失去的记忆,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他带着期盼的眼神望着萧七七,好像只要萧七七答应了,他那个心目中的萧七七又会再次回来似的。
只可惜,萧七七摇头了。
“对不起,失忆这样的事情,不是人力所能办到的。就算我也很想记得过去,很想恢复记忆,可是记忆不回来,我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一点,苏流年就曾说过,说我当时能够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了,何必还去在意这种小问题,失忆了也许对我来说还是一件好事呢,说不定是过去的记忆太过痛苦了,所以我这次遇难才会失去了那部分记忆。”
“那你可不可以试一试?试一试找回记忆,关于这个,我可以帮你的,也许,也许在熟悉的环境里,在过往的讲述事件中,说不定你就能够回想起什么来的,真的,说不定你就能够找回记忆了。”梅长卿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急迫,好像萧七七再不恢复记忆,他就要失去最宝贵的东西似的。
而萧七七呢,很明白梅长卿坚持要她想起过去的想法,可是问题在于,她根本就不是那个萧七七,她的记忆完好无损,除了没有原身的记忆之外,她自己的记忆是齐全的,没有半点失忆的部分,如此,她还需要恢复什么记忆,她还需要想起过去什么事情?这完全是没有必要啊。
想着如此,萧七七再次摇了摇头。
“梅公子,对不起了,这个,恕我没办法办到。”
“你试都没有试过,你怎么就这般肯定办不到,也许,也许你试一下,说不定就恢复了呢。”梅长卿还是很坚持。
“梅公子,你真的为难我了,关于这个,我真的办不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办到的事情,梅公子,我劝你还是别再坚持下去了,否则的话,伤人又伤己,何必呢?”萧七七盯着梅长卿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淡淡地扫了几眼,希望他能够松开她。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原本就不该提出这个问题的,对不起,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梅长卿松开了萧七七,他神色黯然地走了出去,走出去的时候,他的脚步有些不稳,身形微微晃悠,萧七七看在眼里,忽然闭上了眼眸,不忍再看。
“娘,你怎么了?”不知道何时,萧星辰回来了,他看到娘亲的神情有些奇怪,看了看外头,正巧看到梅长卿远去的背影,莫名地,他拉紧了萧七七的手。
而萧七七呢,轻柔地拍了拍他的手,似在宽慰他那份紧张的心情。“儿子,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小羽跟小玉呢?”
“师父说要带着小羽小玉一块儿习武,那练习的拳法儿子已经全学会了,所以儿子就一个人先回来了,留小羽跟小玉跟师父他在小山坡那边习武呢。”其实他是心里藏了问题很久了,一直想问娘亲却没有机会,所以他趁着师父教导小羽小玉的时候,就偷偷地跑回来了。
“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啊,儿子,你问吧。”
“为什么师父今天吃晚饭的时候不称呼娘亲萧夫人了呢,而叫娘亲名字呢,这不是不合规矩的事情吗?”萧星辰总算是将今儿个的疑惑给问出口了,而萧七七呢,没想到儿子竟然为一个称呼纠结了一个晚上,当下笑了笑道:“儿子,娘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的,娘,你问吧,儿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倒是很会用成语嘛。”萧七七笑着揉了揉萧星辰的头,道:“娘来问你,你一开始去学堂念书的时候,跟同学们呢,都很陌生,如果你要打招呼的话,是不是得说某某同学?”
“没错,确实是这样。”
“但是如果你跟其中一个同学相处久了,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了,那么你是不是跟那个同学就直呼其名了,再也不会说什么某某同学了,是不是这样?”
“娘,儿子明白了,儿子知道答案了。”萧星辰心头的问号解决了,自然就放下心来了。
“娘,那儿子去师父那里瞧瞧去,我得盯着小羽跟小玉二个调皮鬼,免得他们二个惹得师父跳脚。”
“去吧,儿子。”萧七七温和一笑地朝着萧星辰挥挥手道:“不过记得要早点回来,别太晚了,夜风挺凉的,在外头呆久了可不好,知道了吗?”
“娘,我记住了,我会告诉师父,告诉弟弟妹妹,让他们都早点回来的。”风中传来了萧星辰虽是稚嫩却是朗朗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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