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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围在后面跑,李父将李晟背起,也跟着走。这一路,又吸引了不少人。城外就有农夫在犁田,桂铁匠将犁放下,大声吆喝着,“喂,你过来。”
那犁田的农夫倒是被吓到了,不情愿地将牛给赶过来。桂铁匠指了指犁,“让你试一试犁,又不是要吃了你。”农夫苦着脸,“这犁的手把都打弯了,有什么用?”
“让你试,你就试,耽误不了你多少功夫。”岸上看热闹的人道,“就是,快试。”农夫卸掉旧犁,换上新犁。李晟嘱咐道,“叔叔,你只管扶住犁的方向,控制住深浅就好了。”
人们都好奇地盯着李晟,心道,这个小娃娃胆量倒不小。农夫套好了犁,一鞭子就抽在牛身上。牛缓缓地前行,农夫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然后狂喜。
农夫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犁出了许多地。岸上的人惊呼,“天啊,这犁居然这么快,而且犁的那么深。”“还有,你们看那牛,好轻松。”“那周家小子,扶犁的时候,也根本没使用什么力气。”
“桂师傅,这是你最新打造的犁具么,多少钱一副,将这一副卖给我一样,我出五贯钱,如何。”“什么五贯,桂师傅,我出十贯。”桂铁匠,桂灵,陈重香诧异地看着李晟,李晟却有些焦急地道,“不行,这犁是我家的。”
桂铁匠点头,“没错,这犁确实是他们家的。”“小娃娃,你把这犁卖给我,我出十五贯钱,怎么样?”这一幅犁,居然享受了拍卖的过程,十五贯,不少了,李父有些东西。李晟却扯了扯他的一幅,有些事儿,昨天晚上都是交代好了的。
李父施了一礼,“这犁确实是我们家的,可是它可值不了十五贯钱。”众人愕然,这人莫非傻了,卖东西,还嫌钱多。李父有接着道,“在下住的比较远,这副犁,恐怕不能割让给诸位了,不过,这犁是桂师傅打造的,又何必急于一时。”
有人道,“瞎说,谁不知道春耕重要,这要是误了,这一年的收成都没有了。”“就是,就是,说话不腰疼,对了,桂师傅,这犁是你所创。”桂铁匠有些犹疑地看了看李父,李父心里有些肉痛,这不知道能赚到多少银子,败家儿子就送出了。
“既然诸位都想要这犁,不如在桂师傅这里下订单,我想桂师傅一定会给你们公道价格。”众人一下子将桂铁匠团团围住,李父则对着田里喊道,“小哥,你快把犁还回来。”那农夫,跑的飞快,装作没有听见。
他这个时候,正在高兴尽头呢。李晟也大吼道,“喂,把我家的犁换回来。”见这人还是充耳不闻,“爹爹,你去将犁给抢回来。”见李父脱了鞋子,就要下田,桂铁匠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对着田里吼道,“吴家小子,赶紧将犁换回来。”
吴小子舔着脸道,“桂师傅,你就再借我耕一会儿吧,这犁实在太好用了。”桂铁匠道,“这犁是李先生,你快还回来,你若是想要,就赶紧来定制,五两银子一副,若是完了,可没你的份。”
这也只是比原来的犁贵上二两银子,大家都可以接受,况且,这犁真的很实用。李晟点头,这桂铁匠还是会掌握分寸。吴家小子,这才不情愿地将牛赶过来,那样子,就像是被人抢了小媳妇似的。桂铁匠也不管这些犁有没有泥,对着桂灵道,“丫头,你回来帮忙接订单,亲家,今天来我家吃午膳,你们二位可否赏光。”
李父面露难色,“这个,我制好了犁,还要赶回去了。”陈从香打圆场,“弟弟,吃了中饭在回去,听姐姐的。”
李父点头,背起李晟,一行人,又高高兴兴回到了桂家铁匠铺,跟随的人越来越多,都去下了订单。
桂铁匠请他们到了家,然后开始商谈,“老弟,你是让我来做着什么犁?”李晟提醒道,“曲辕犁。”李父点头,“当然是桂大哥来做了,你接了这么多订单,不做的话,那些客人也不会干的。”桂铁匠一拍大腿,“还是兄弟仗义,老弟,你这方子卖多少钱?”
李父看了看儿子,这个价钱,没有交代过。李晟道,“桂伯伯,我们这次都没带银子,我就是想试一试,这犁有没有用。”桂铁匠和陈从香对视一眼,都很震惊,看来,这犁真是这小子捣鼓出来的。
桂铁匠道,“哎,这副犁,送你们了,还收什么钱。”李晟露出笑容,“哎,那真是谢谢桂伯伯了,爹爹,我们有犁了,这就回去吧。”
李父就要起身告辞,桂铁匠却很是疑惑,“李老弟,你莫非看不起我,想将这方子卖给别人。”陈从香也很是疑惑,“弟弟,这万友县里,可没有亲家这般仗义的人了。”李父打呼冤枉了,“桂大哥,这犁明眼人一看,稍微一摸索,就看得懂。我要是当成方子卖给你,岂不是坑了你,你送我一副犁,就够了。”
桂铁匠很是尴尬,心道,自己还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现在那图纸还在自己手上呢。他走进里屋,手里捧着些碎银子,约莫三四十两,“李老弟,这个你先收着,以后的,再补上。”这人还真是实诚,李父推脱道,“这可使不得。”
桂铁匠坚决要给,李父“只好”接受,“老哥,这犁也就是这一阵子,很难保密,你应该集中精力多多打造。”这就是一锤子的买卖,根本不可能独一份,桂铁匠道,“老弟,就是这头一份,也有很大的利益。”
李父思索了一下道,“老哥你是个实诚人,这犁啊,肯定能让春耕很快进行,你应该派人去通知大老爷。你甚至可以隐晦地告诉大老爷们,这犁是他想出来的,到时候,他一定会罩着你呢。”
这话一出,陈从香仿佛见鬼一样看着李父,能说出这些话,那就是见识的问题了。知县么有来银子的道路,如今国朝刚定,政治清明,不敢盘剥百姓,那就只有捞政绩。这犁可以大大提高耕田的速度,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桂铁匠拍手道,“升儿,你去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通知知县大老爷。”桂升挠了挠头,“可是爹,我怎么能见到大老爷啊,总不能去击鼓鸣冤吧。”
是啊,桂铁匠一想,平常老百姓怎么见得到知县。
李晟嘟哝道,“爹爹,在外面,我看到了一个衙役,他们的衣服真威风。”
李父也不是笨,“桂大哥,不用去了,只怕县令大老爷马上就要过来了。”
“师父,师父,大老爷来了。”
众人有些慌乱,赶紧往外面走,李晟拉住李父,让他坐下,在耳边嘀咕,“爹,待会儿等我说完,你一定要说,这犁是知县老爷想出来的,知道么。”李父一头雾水,“这是为什么?”“哎呀,别问为什么,按我说的做。”
万友县江知县留着两撇小胡子,这次穿的是便服,众人只是拱手作揖。身后的师爷问道,“听说你们发明了一种新犁,耕作的速度大大提高,是否属实。”
桂铁匠指了指放在角落里,还沾着泥的犁,“大人,就是这副犁。”江知县围绕着犁,来回看,“这犁柄是弯曲的。”李晟道,“这弯了,就正好可以省力。”江县令抬头,见是个孩子插嘴,面色有些微恙,“这犁,是何人所创啊。”
李晟拍了拍胸脯,“是我做的。”师爷道,“谁家的孩子,别捣乱,桂力,你说。”桂铁匠道,“这真是李晟造出来的。”一群人都很震惊地看着李晟,知县问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晟道,“我是根据《齐民要术》上改良的。”说完,他对着李父使了使眼色,李父一巴掌就打在李晟后脑勺上,“混小子,瞎说什么,这明明是知县大老爷们想出来的。”
众人一下子懵了,师爷面怒喜色,“大人。”江知县脸上挂着笑意,“恩,不错,你是何人?”李父有些吞吐道,“草民乃西溪村李丙。”杜师爷提醒道,“老爷,这西溪村属于开阳县,可是离我万友县较近。”
江知县点头,“恩,李丙,你很不错,还有桂力,你也很不错,这······”李晟带着哭腔,“曲辕犁。”江知县有点不敢看李晟幽怨的眼神,要跟一个小孩子争功,确实没脸没皮,但这个功劳,对自己实在太重要了。
“对,这曲辕犁,就由你一家制造,不要亏待了这个小家伙。”江知县刚说完,陈从香拱手,“大人,现在春耕在即,应该召集全县的铁匠,全力打造曲辕犁,切莫误了春耕。”杜师爷有些不乐,自己刚要说的,却被这妇人抢了先,“老爷,确实如此啊。”
江知县看这些人,是越看越顺眼,“好,不过这次是委屈了你们,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本官。”有一县之长罩着,那好处可就无法估计了。李晟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这位姑姑,不简单了哦。
江知县道,“这副犁,本官就带走了。”李晟却哭闹道,“不,这犁是我们家的。”众人再次尴尬,桂铁匠打圆场,“大人,他们下午还要回村,比较急。草民连夜打制,明日再送一具给大人,不知可否。”
江知县摸了摸李晟的头,“孩子,伯伯借一下,可不可以,下午再还回来。”李晟这才松了口,衙役们抬着犁就出去了。”
万友县,知县大人,据说茶不思饭不想,忧思春耕,最后创造出了一种新犁,名叫曲辕犁。这犁,比往常的直犁,速度要快上一倍,而且耕田的效果,十分显著。当天下午,江县令上演了一部亲民的好戏,亲自视察耕种,很是重视。
在城里各大铁匠铺,都可以定做,价格五贯,比普通的犁,就只贵上两贯。这犁,用个三五两年,也不容易坏,还是很便宜的。
而此时,李家父子,在马车行雇佣了两辆驴车,手里的三十五辆银子,被消耗一空。城内的商户见到他们,都打着笑脸,两个暴发户,见什么就买。买的最多的,就是小鸡小鸭,都是呈扫荡的架势。雇来的马车行小厮露出震惊的表情,李父却一脸黑线,但李晟还真是,不将钱花光,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李父实在不懂自己的儿子,连锅碗瓢盆都买了一遍,还有,买猪油,猪肉,居然还发几个铜板,搜刮了所有的猪下水。整个车上都是味儿,十分难闻。“儿子,你捡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李晟也不解释,“回去之后,你就知道了。
这个年代,三十两银子的购买力还是挺大,买了满满两大车。除去雇车的一辆银子,还剩下四两,李父死活不肯再花了,李晟也无可奈何。那些商贩诱惑李晟,想赚他仅剩的银子。李晟无奈地摊着手,”
有一个抠门的爹,还真是无可奈何。”
这倒是引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柳父也轻轻给了他两下。“爹,你既然不用了四两银子,就去换成铜钱吧,在咱们庄子上,银子可不好花掉。”
李父想想也是,就要出去。李晟从他手里拽下银子,交给这小厮,“铁柱哥,你去帮忙换一下铜钱吧。”铁柱笑着道,“你也不怕我拿着银子跑了。”李父面色不好看,李晟却轻轻一笑,“我可是巴不得你跑呢,这两辆驴车,可不只四两银子。”
现在比较太平,跑周边的地方,马车行也不收定金,只是派一个车夫,由顾客付报酬。这张铁柱就是做的这样的行当,李晟见他聪慧,再观察一下,若是可以,就打算将他留下来。自己家是农民,也没有什么人手,得找一些得力干将。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少了人还真不行,人才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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