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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心脚步飞快的下楼,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生怕错过了。
暗红色的裙摆与夜色交融,沉浸在歌舞中的人们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
一层。
尽管没有人在,但灯仍旧亮着。
宋时心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匆匆奔向垃圾回收处,她只希望那个女人还活着。
和下午一样,这里的门没有上锁,或许是觉得不可能会有人来到这么脏乱的地方,尤其是那些“尊贵”的客人。
宋时心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这里面的臭味更浓了,午餐过后产生的垃圾又填满了数个垃圾桶,唯有那个大红色的垃圾桶还合着盖子。
等到真的再次看见这个垃圾桶,宋时心反而有些不敢打开它了。
抿着嘴,她动作略显僵硬的抓住了垃圾桶盖子上的握把,而后将盖子缓缓的提上去……
“嗬!”刚提上去一点,露出一条缝隙来,她就对上了一双过度上翻的眼睛。
瞳仁几乎完全看不见了,眼白上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理查德?!”宋时心尖叫出声,连忙用力把整个垃圾桶放倒,然后把人从里面拖出来。
等到理查德整个人都离开了垃圾桶,宋时心才看清他的情况,他的双脚并拢着被和双手一起反绑在身后,而用来绑住他手脚的那根绳子还套着他的脖颈。
整个人像是被做成了那种名为摇摇马的儿童玩具。
宋时心手忙脚乱的帮他解开绳子,终于得以顺利呼吸,理查德顾不得肮脏,整个人瘫在地面上猛地咳嗽、干呕,许久才变为喘息。
宋时心帮他顺了顺气,而后将人扶起来:“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
话还没说完,理查德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头顶。
“你是要回房间?”宋时心不确定的问。
理查德摇了摇头,指了指她。
“你是说娶我房间?”
这一次,对方点了点头。
宋时心看他虚弱的模样,到底点点头,将人扶回了自己的房间。
“喝点水。”她给人倒了半杯水,理查德只是拿在手里,没有喝,也没有说一句话。
宋时心想他应该是需要一点时间缓缓劲的。
半晌,理查德才有了动作。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的勒痕格外明显,现在碰到了还可以感受到疼痛。
“我被人从身后袭击了。”理查德道,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破旧的口风琴,音是不成调的:“就在甲板上,我正在观察前方……”
宋时心拍了拍他的肩,“你被关进去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吗?”
理查德不理解的看向她:“当然。”
宋时心咬了下自己口腔内壁的软肉,那那个女人去哪了?这一次心里的疑问她没有再问出口,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在只有理查德一个人的甲板上,一个能够从背后悄无声息的靠近并袭击理查德的人,真的存在吗?
她的心中只要有一点疑虑,那么她目前就不会完全相信理查德。
“你在甲板上看到了什么吗?我们快要到巨蛇海峡了吗?”宋时心不再提及理查德受伤的事情。
“天太黑了,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理查德摇了摇头,随后疲惫的眯了眯眼,“我需要休息一下。”
“?”宋时心看他一眼,眼中的疑惑很明显。
理查德却道:“我不能回去房间里,今晚的事也许就是有人盯上我了,你知道的,我做一些宝石生意,有点小钱。如果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意思是他要留在这里了。
宋时心无奈点点头,如果把人直接赶出去,她担心会引起对方的怀疑,“那你今晚在这里休息,我去和莺莺一起。”
“那……”理查德犹豫着似乎想要再说什么,宋时心了然的答应他:“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今晚的事情。”
她的行李内没有什么重要物品,所以宋时心没有带走什么东西。
轻轻关上房门,宋时心带着重重心事再次返回一层。
楼上的热闹还没结束,她去翻开了每一个垃圾桶,却都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一时间,她的心中像是闷了一股气,咬咬牙,她决定拉下那个拉杆。
“轰隆——”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大钢门缓缓的向上升起,宋时心的下巴随着这扇门越抬越高,而后便听到了“噗通”一声!
她瞪大了眼睛,从她面前掉落下去的是赫然是一个人影,但外面太黑了,她并没有看清那人影的模样。
钢门之外没有围栏,她扶着墙小心去看,黑色的海面上却什么也不剩了。
宋时心想,如果那是一个正常人,起码会挣扎,那自己就一定能够看见对方。
可现在,海面上什么也没有,证明那个人影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行动能力……比如那个手脚被折断的女人。
一股恶寒让她猛地抖了抖,捂住嘴干呕个不停,想要下船的想法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就在她想着后续要怎么做好的时候,外面很快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男人的女人的都有。
她慌忙的离开了这里,在经过一层走向甲板的门时看到了外面的两具尸体。
血腥味扑面而来,她捂住嘴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她对那个烂了整个后脑勺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但她记得那个摔折了脖子的女人。
她中午的时候吃了很多东西,就坐在她旁边那桌。
电梯那头传来叮的声响,有人过来了。宋时心慌忙的拉开了旁边房间的门藏了进去,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被发现。
门外果然很快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着快报警快告诉船长之类的话,宋时心赶紧将房间门反锁好。
屋里头的灯关着,窗户是对外的,所以她摸索着开了灯,反正外面的人也看不到。
有了光线,她这才注意到这居然是一间男侍者的换衣间。
侍者的衣服挂了不少,应该是用来替换的,还有几个隔出来的小间,用帘布一拉,就成了简单的独立更衣室。
侍者。
她舔舔唇在房间里搜寻起来,或许他们会有联系外面的方法?
她先是翻了每一套衣服的口袋,但除了几张写着礼仪注意事项的便利贴外就再没有什么东西。于是她转战去开那些储物柜。
这些人直接把钥匙插在储物柜的锁孔上,显然是为了方便开关拿取物品,却在这个时候方便了宋时心。
储物柜里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其实很难分辨,但宋时心还是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套被塞在黑色袋子里的衣服。
也是一套侍者的衣服,她将衣服拿出来展开,很快发现了不对,这件衣服的衣袖上面有明显的勾丝,而且不止一处,很可能是被多次抓挠过。
并且她还在上面发现了一点残留的粉底液和口红痕迹。
这个发现让宋时心的心脏快速的跳动起来,她将衣服拿起来对着自己比划比划,差不多对这身衣服主人的身形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随后,她将东西复原回去,关了灯,贴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人声已经渐渐小了,估计是已经处理好了那两具尸体。宋时心靠着门耐心的等待着,一直到外面再次恢复寂静,她才轻轻的打开门,观察了一下情况,走了出来。
不能接着在一楼久留了,现在那些客人估计都被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也要去找莺莺才行。
离开前,她看了眼原先躺着两具尸体的地方,还残留着血迹,但尸体已经不见了。
莺莺在房间内心急如焚,意外发生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位英俊的先生喝着小酒聊着讼诗。
她是在众人惊慌的呼喊下才知道有人跳楼……跳船?好像都不太对,但反正就是有人跳下去了!
莺莺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宋时心,她害怕那些人嘴里跳下去的人……有一个宋时心。
好在没有。
当看到摔死的人的面孔时,莺莺的心里其实是有些诡异的高兴的,她不认识这两个人。
但一直到被请回了房间内,她都没见到宋时心,心便又提了起来。
咚咚咚。
“莺莺?你在里面吗?”
天知道听到这一声的时候莺莺差点跪地上去了。
她慌慌忙忙的帮宋时心开了房门,将人拉了进来,绕着她看了一圈:“你跑哪里去了都!”
“人太多了。”宋时心道,“我没下去。”
莺莺拉着她在床沿坐下,感叹道:“还好你没下去,太吓人了,我看到……头都碎了!”
宋时心自然是知道的,毕竟她才是第一个看见的人。
“我今晚和你一起休息吧。”不过她只是表现出担忧的模样,借此机会顺理成章的提出这个要求。
莺莺果然立马点头答应了。
今夜注定是个众人不眠的夜晚,那两个人的惨状不知道烙印到了多少人的心里去。
也就是在这个晚上,不少人听见了若有若无的歌声。
“醒醒,时心,醒醒!”宋时心迷迷糊糊的挣扎着睁开眼来。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的,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莺莺问她,却见她侧耳听了半晌,摇了摇头。
顿时,莺莺白了脸:“可我听到了。”
宋时心猛地清醒过来,“你听到了什么?”
“有人在唱歌。”莺莺捏着她的衣袖,身体细细的发着抖,“一直在唱,好像就在外面。”
宋时心坐起身来,仔细的又听了听:“我没有听到。”
“呜……”她这么一说,莺莺顿时更害怕了,“是,是鬼魂吗?”
宋时心没有回答她是或者不是,因为她也不敢确定。
“我出去看看。”她道,“你待在屋里。”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明明很害怕,但莺莺还是拉住她的手话说得颇为坚定,“而且我一个人也害怕,还不如和你一起呢……”
“那好。”宋时心点点头,起身带着她往外走,“你仔细听,告诉我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好。”
莺莺一边害怕,一边为她听声辨位。因为夜深了,游轮内的灯都已经熄灭,她们完全就是摸黑在走。
海风吹不进舱内,但她们并不觉得闷热,眼睛在适应了黑暗后,也渐渐可以看清更多的东西。
“声音变远了。”莺莺小声的在她耳边道,伸出手指向前方:“好像出去了。”
宋时心皱了皱眉,有些犹豫还要不要接着走,但想想都已经到这了……
咬咬牙,她点了下头:“走!”
她们走的是和电梯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朝着船头那边去的,每一层在那个位置都会有一个小台,旁边就是楼梯。
当她们离开舱内走到小台上的时候,才真正吹到了咸湿的海风,还差点被海风迷了眼。
小台上什么也没有。
而这个时候莺莺也说:“不见了。”
她听不见那个歌声了。
啪!啪!
就在两人困惑的时候,楼下的甲板上突兀的传来两声响动,莺莺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人跳下去了?!
但宋时心听着,却觉得似乎是什么东西在拍打甲板。
“我们下去。”她道,拉着莺莺小跑着下楼梯,一直到她们冲下了甲板,才又听到两声。
啪!啪!
“那边!”宋时心舔了舔被海风吹得干涩无比的唇,尝到了淡淡的咸味。
她带着莺莺狂奔,但最终也只看到了一抹黑影“咚”的坠入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
她整个身子都趴到了栏杆上,瞪大眼睛在海中搜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时心。”莺莺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看自己的脚下。
宋时心连忙退开来,这才发现她的脚下居然踩着一滩积水。
蹲下身来,她用手沾了一点甲板上的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海水没错,微咸,但是腥味似乎还要更重?
“呀!”莺莺在这个时候小小的惊呼一声,她原本只是想要查看自己的鞋底,却不想上面居然沾上了什么东西。
宋时心帮她把鞋底的东西取了下来,那似乎是一片……鱼鳞?
一片很大的鱼鳞!
“是人鱼吗?”莺莺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