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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开始,这个女孩每天都来找冯琦跑步。
也不知道她用什么记时间,反正基本都是早上五点多钟,人就在洞口站着了。她还挺有边界感的,从来不进来,就在洞外等。
后来冯琦偷偷跟在她后面,看到了山顶洞人居住的位置。在龙骨山西侧,与她们相隔三百多米,只要她们不往那边去,安全得很。
这女孩天天来,一来二去,洛九就研究着跟她沟通交流。
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四个小人,跟那女孩一个一个介绍,“这个是我,洛九。这个高高的壮壮的,是她,冯琦。”
“琦。”天天一起跑步,这女孩已经能发出“琦”这个字音了。
“对,这个是钟嘉灵,这个是程瑶瑶,我们都住在这个山洞里。”
洛九在四个小人上画了一个山洞,然后问那女孩,“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焦急拍了拍自己,又急切的摊开手,她没有名字,她迫切的希望自己有一个名字。
钟嘉灵说:“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以后方便称呼。”
程瑶瑶问:“那叫什么呢?今天是咱们来这儿的第六天,要不就叫她老六?”
“你才老六呢,”冯琦不同意,“取一个结实的名字,这环境这么艰苦,她得在这儿生存一辈子呢。”
洛九想了想,“世界上第一个人类,是生活在三百二十万年前的露西,这是发现她的古人类学家命名的。”
冯琦忙说:“露西不行,这一听就是外国名,咱们是中国人,她得取个中国名。”
“是啊,要取一个强大的名字,还要简单容易叫出口的。”洛九看着四周,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有了!叫天。”
钟嘉灵:“天?”
“对,天很强大吧?不管是东方的神还是西方的神,都生活在天上。天地承载万物,我们中国历史上最有权力的女人,不就是武则天吗?”
“好好好,这个好。”冯琦连忙问那女孩,“你喜欢天这个名字吗?”
她似乎听懂了,“天。”
她努力发出这个字音,然后指了指自己。捡起地上的树枝画了一个小人,“天。”
洛九笑说:“对,以后我们就叫你天,天天、小天、天,都是你。”
小天想了想,在地上又画了十四个小人儿。
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有男人有女人,其中一个画了隆起的肚子,看起来是怀了孕的。
然后她也画了个山洞,把这些人全都装了进去。
看来小天的山洞里一共有十五个人,包括上次在山上用石头驱赶洛九她们的那些人。
洛九指着那个大肚子的女人问,“这是你的妈妈吗?”
“妈?”小天不懂这个字的意思。
洛九立刻给她演示一下,钟嘉灵钻到她衣服里,她摸了摸鼓鼓的一个肚子,然后把钟嘉灵“生”出来,钟嘉灵就依偎在她怀里叫“妈妈妈妈”。
小天笑了笑,指着另一个小人说:“妈。”
紧接着,她用树枝在两个山洞间画了条横线,然后起身招手。
钟嘉灵愣了,“小天什么意思?”
洛九深吸一口气,“她要带我们去见见她的妈妈。”
四人用几块大石头堵住洞口,跟着小天去拜访山顶洞人。
一路上大家都很忐忑,生怕像上次一样被丢石头。
到了洞门口,四人停住脚。小天一个人先进去,走到一个年长的女人面前,嗯嗯啊啊的比划。
程瑶瑶紧张的拽着洛九的袖子,“看来山顶洞人真的没有语言,跟聋哑人一样,小天光靠简单的音节能说明白这么复杂的事吗?”
洛九说:“希望她的族人和她一样聪明,否则咱们也没有办法。”
四人一边暗自祈祷,一边悄悄打量着他们的山洞。
这个山洞是龙骨山最大的山洞,高四米多,宽五米多,里面深度至少有三十米,内部跨度十五米左右,相当于现代住所的三四个豪华大客厅那么大。
小天一共画了十五个人,现在这洞里只有小天和她妈妈还有一个怀孕的女人,其他人应该都出去采集或者打猎了。
小天没进去之前,她妈妈和那个怀孕的女人正在用石片分割一只兔肉,钝器割肉,那场面别提多血腥了。
好在小天进去之后,她们就停止了劳作,因为手要用来比划,嘴里还要发出各种声音。
她们交流了一会儿,天妈终于走过来,还带上了她们刚刚分割出来的一块兔肉。
四人的笑意僵在脸上,“不不不,你们留着吃吧,不用这么客气。”
就在这时,山上忽然传来一声嚎叫,小天和天妈立刻变了脸色。
山上的嚎叫声此起彼伏,那声音听着凄厉极了。
那个怀孕的女人直接哭了起来,天妈把肉一丢,立刻往外跑。
四人不明所以跟着小天和天妈循着声音上山,没多远便碰到了外出打猎回来的人们。
他们十二个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神情悲痛的抬着一个受伤的男人回来。
那个男人的肩膀被野兽咬伤了,看起来鲜血淋漓,十分狰狞。看样子人已经疼昏过去了,他的族人把他放在地上,地面很快被鲜血染红。
小天和她的母亲冲过去,和其他人一起跪在一旁,头伏在地上,悲伤的痛哭。
洛九凑上前看了看,受伤的男人正是那天拿石头赶她们的那个。看年龄,像是是小天的哥哥。
四人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不敢擅自插手。但紧接着,那群人忽然停止了哭泣,集体仰着头,发出响彻山谷的叫声,然后每人捧起一捧土,往男人的脸上身上洒去。
“哎,住手!你们要把人活埋啊?”洛九忍不住出声制止。
那群人齐刷刷的看过来,目光并不友善,似乎感觉这几个陌生人打扰了他们虔诚的仪式。
洛九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拉过小天赶紧跟她比划,“他没死,他只是昏了过去,你们把他埋了就是杀了他,他才真的要死了。”
情况紧急,也不管他们懂不懂了。洛九和钟嘉灵先把那人嘴上鼻子上的土弄掉,冯琦嘿嘿哈嘿耍了几招,把人全赶开。
小天在焦急的跟她的族人解释什么,程瑶瑶悄悄跑到一旁,取出了医药箱。
一瓶双氧水倒下去,男人嗷一声张大了嘴巴,然后又火速晕了过去。
族人们吓得远远跑开,跟活见鬼一样。
钟嘉灵:“他们该不会把我们当怪物吧?”
洛九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我希望他们把我们当神。”
怪物是要被驱赶的,但神会得到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