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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王大伟一直在寝室里待着,仿佛被全世界人遗忘。白溪没联系,钱威没联系,就连警察局都没再找过自己。
那个如此疯狂的杀人事件,似乎没有发生过,如同水泥地上下了一场毛毛雨,很快干了,没有一点儿痕迹。
平静的让人烦躁,又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像是一切消息都被掩饰了起来。电视里没有报道,网络上也没有报道。翻查起来,才找到一份新闻图片,说的是那日车祸,死了几个人,伤了几个人,上面的名字有刘某、窦某等。
王大伟看完,抓着头发,陷入苦思当中。
至于大酒店的工作,也被劝退了。白溪的二伯母李成凤主动接见,给了一万元的工资,算是补偿金,带着某种莫名的恐惧,讳莫如深的样子,说了几句客套话,并没有做多少的解释。
于是,王大伟就这样待在寝室里,一待就是几天。当初杀人没有感觉,现在终于回过味来,才有了点不舒服的反应。
鲜血、断肢和惨嚎,人间的小地狱场,久久回荡脑海。虽然不至于做恶梦,但终归还是有着阴暗的影响。打了电话给自己的母亲,聊聊家常才好过许多。
最后,王大伟干脆回了老家,帮着老妈干起了摆摊小生意。一直持续到八月中旬,他接到了钱威的电话,才再次回到学校。
钱威约王大伟在一家星巴克咖啡店见面。
王大伟看到钱威时,吓了一跳,发觉他变得苍老许多,似乎这段日子遇到了人生大灾难,才导致这般疲惫之态。
两个人点了咖啡,默默地喝了几口。
钱威才叹了口气,讳莫如深地道:“你卷入了不敢卷入的死局。”
王大伟用勺子搅拌着咖啡,愣了一下,露出疑惑的目光。
钱威叹气更大了,忧愁地说道:“惹了不能惹的。白家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要保住白溪,但你……”
顿了顿,叹道:“你好自为之吧。你的功夫这么好,你的师父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你让他想想办法吧。”
王大伟放下勺子,盯着钱威道:“我不太懂你说的话。”
钱威严肃道:“阿瓦隆这个组织,你听过吗?”有点焦急,直接摇头道:“你应该没听过。这是个神秘的组织,存在时间不可查,存在目的不可查,多少成员不可查。但唯一可查的是,他们想要杀得人,必死无疑。我第一次看到老爷子失态,露出恐慌的样子。急着发动一切关系,调查这件事情,希望挽救白溪的性命。可结果,让人深深地绝望。”
王大伟无法体会钱威的恐慌,只是觉得又遇到了极大的麻烦。想起白溪,疑惑问道:“这个阿瓦隆组织,为什么要杀白溪?”
钱威难以置信地看着依旧平静的王大伟,摇头道:“不清楚,正因为不清楚,才让人恐惧。世界一切都可以用利益来交换,但这个组织似乎找不到交换的地方。”
王大伟“哦”了一声,点点头,又问道:“有他们的情报资料吗?白溪怎么保护?他们可能会怎么样对付我?会对家人下手吗?”
一连串的询问,换来的是钱威不断的摇头和叹息。
钱威无奈道:“情报资料极少,据说这个组织以‘正义者’自居,专门刺杀世界上的恶人。白溪只能跟着老爷子一起回京城重地,借助那里的防卫,以期待着后续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此外,这次你杀了他们的人,你已经上了黑名单,至于怎么对付,暂时不得而知,多半会要你性命。是否对家人下手,曾经有过,但次数极少。所以来说,你要慎重对待。”
王大伟寻思着,想到那三个暴戾滥杀的人,断定道:“从那三个匪徒手段来看,这个组织绝对是邪恶的,何谈正义之说。若是对家人下手,不难想象。”
王大伟意识到惹到了极大的麻烦,却一时毫无办法,叹道:“我深信邪不压正。不过,既然得罪了这个阿瓦隆组织,那么逃避不得,只好坦然面对吧。”
钱威看王大伟这么镇静,以为他有办法,问道:“你有解决办法?要不帮帮白溪吧?”
王大伟微微一笑,摇摇头,简洁地回道:“没有,我刚刚做好了死得觉悟!”
钱威震撼地看着王大伟,肃然起敬地道:“你真像夏队长!”
王大伟笑得更灿烂,摇头道:“不,我是我,他是他,只不过是同道中人。世上心存正义之人那么多,吾道从来不孤!”说着眼睛望向虚空,脸上终于有忧愁之色,叹道:“只是有可能牵涉到家人,实在令人担忧。”
钱威听得心情复杂,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王大伟忽然说道:“白溪什么时候走?”
钱威一愣,轻声道:“今晚。”接着,顿了一下,又唉声叹气地道:“马家的人怕了,有了退婚的意思。不出意外,到了京城就会提起,并且会撇开与白家的一切关系。”
王大伟又拿起勺子,搅拌着咖啡,说道:“争取爱的自由,这是她所期望的事,我本应该替她开心,但这个时候实在不合适。不过,我想送送她……也许,这是永别吧。”
钱威身躯一颤,内心涌起一阵空落落的悲切感觉。
不管是白溪,还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能够逃脱阿瓦隆组织疯狂的追杀吗?年纪轻轻就遇到这般生死的拷问,哪个能够承受得了呢。生命只有一次,却极大可能在最青春年华的时候凋零。
不,被杀是必然的,就连位高权重的老爷子和位居高官的白溪父亲都是这样绝望的认为。能够让华夏最有权力中的两个男人一筹莫展,甚至绝望,想必全世界都极少的,而阿瓦隆组织轻轻松松地做到了。更不用说,政治势力比白家更加强大的马家,像是遇到了烫手山芋,恨不得马上甩掉这个包袱。
况且,从目前一切可以收集到的情报来说,阿瓦隆组织没有一次失手,不管是一国保镖护卫成群的独裁元首,还是更换面貌躲在野蛮地区伪装成小镇居民的黑道大佬,统统死了个凄惨。
想逃逃不了,想躲躲不掉。不管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它都能找到你,并毫无犹豫地处决,毫不留情,干净利落。即使一次不成功,会有接二连三的刺杀,直到最后。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钱威想到这里,说不出话来,看着王大伟,像是在看一副遗像。
王大伟放下勺子,喝了一口咖啡,微苦,还是吞咽下去,又问道:“我可以送送她吗?”
钱威很想说可以,但老爷子不允许,白溪曾经也说过这样的话,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这次来见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还是白溪争取的结果。
钱威斟酌着,最后还是残忍地道:“恐怕……还是不要见了。你……懂得,白溪的生命被他们看得多重,这种冒险他们不敢,也觉得没必要。”
王大伟看向桌子的拐角,沉默起来,终究点点头,说了一句:“好。”
站起来,欲走,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走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情报。如果我死不了,会有回报。顺便,替我跟白溪说一声再见吧。”
钱威很少佩服一个人,除了夏海队长,这次恐怕还要加上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他跟着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点头。
王大伟刚转身,想起什么似地,微笑着说道:“这次你请吧,下次我来,如果我还活着。走了,回见!”
说完,平静地走了出去。
钱威呆呆地站着,直到见不到他的人影,才颓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