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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贯穿全身,在勉强向里卡尔交代了几句话后,阿里斯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这片森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我……这是死了吗?”
与血腥残酷的战场不同,这里的空气清新,微风和煦,令人心旷神怡。
<不,离开的是我。>
龙血石的话语一如既往地难以理解。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要回应那个孩子的呼唤,让你回到过去了。你和我一样,都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索菲亚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刚出生的孩子窒息而亡。而阿里斯,则因为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而感到绝望和痛苦。
<就在黑色龙血石想要杀死你,射穿你心脏的那一刻,它碰触到了我的力量。那一瞬间……我想起了那股邪恶的气息……就是它,烧毁了我的森林,杀死了我未出生的孩子……>
原本,它并不想插手人类的纷争。但它永远无法忘记,黑色龙血石化身巨龙时的暴行,它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家园被毁,自己的孩子胎死腹中。
<并不是所有龙族的灵魂都会变成龙血石,只有那些拥有强烈执念的灵魂才会留存下来……或许,我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一刻……等待着向它复仇……>
这是阿里斯第一次感受到龙血石的情绪。
“你……你想做什么?我……我真的死了吗?”
然而,人类的情感总是更加强烈,更加难以割舍。
<还没有,你的生死与我无关……我只是,暂时借用了你的身体。我要用黑色龙血石与人类签订契约时残留的力量,彻底消灭它!>
“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之前没有……”
阿里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么愚蠢,龙血石之前从未插手过任何事情。
<每一条巨龙都有自己的真名,那是灵魂的象征。除非它自己愿意说出来,否则,人类的语言根本无法将其书写或念出。>
阿里斯的眼前,景象开始变幻,她回到了那片血腥的战场,看到了紧紧握着双手的自己和里卡尔。
<看着吧。>
拥有银色眼眸的自己低声吟唱着什么,里卡尔也跟着念出了同样的咒语。下一秒,他身后的黑色旋涡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我一直记着它的名字,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随着里卡尔念出最后一句咒语,黑色的旋涡突然停止了翻滚,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阿里斯感觉自己仿佛在操控着里卡尔的身体,说出了一句又一句冰冷无情的话语。
“我,阿尔贝图斯·里卡尔,以你的真名起誓,从此刻起,你我之间的契约就此结束!”
黑色的旋涡中传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声。
“我以灵魂的名义起誓,让你化作尘埃,永远消散于世间!”
黑色的烟雾开始消散,里卡尔的黑色眼眸也逐渐恢复了清明。看到这一幕,阿里斯终于松了一口气,眼前的景象也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永别了……看着它彻底消散,我也该安息了……>
阿里斯感觉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契约……解除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我以后会怎么样?”
她还有太多太多疑问,想要得到解答。
<它为了杀戮,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从灵魂的强度来看,我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它只回应了阿里斯两次,而且,每次都只是让她回到过去一小段时间。而黑色龙血石,却为了控制阿尔贝图斯家族,在人世间作恶多端,早已是强弩之末。
<我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现在,我终于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龙血石的声音越来越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原来……这就是命运吗?>
当初,是它回应了索菲亚的愿望,才让阿里斯的父亲活了下来,这才有了阿里斯。而现在,它又一次拯救了阿里斯,并亲手终结了黑色龙血石的邪恶。
<反正都要回归永恒的沉睡,这些力量,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刚落,阿里斯便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她感觉自己正在逐渐消失,但却没有任何痛苦和恐惧。
“等等!不要让我回到过去!就算我会死……我也不想……”
这一刻,阿里斯终于明白,自己最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与他在一起的记忆。即使他们能够再次相遇,但那些初识的甜蜜、相爱的喜悦,那些珍贵的回忆,都将不复存在。
<那就……再活一段时间吧……虽然,人类的生命,对我来说,不过转瞬即逝……>
龙血石的声音越来越缥缈,仿佛从天边传来。
“……我……应该谢谢你吗?”
这一次,它没有再回答。或许,它会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不,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谢谢你让我遇到了他……”
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阿里斯仿佛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那是龙血石最后的告别。它们的告别,平静而又短暂。
? ? ?
皇帝的营帐内乱成一团,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这一切,都是因为阿里斯的出现。当她骑着战马冲入战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那头耀眼的金发所吸引。禁卫军统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本能地朝着她射出了一箭。
“你……你做了什么?!”
看到阿里斯倒在血泊之中,帕特里克勃然大怒,拔出佩剑,一剑刺穿了禁卫军统领的身体。
“谁允许你杀她的?!”
长久以来的精神压力,加上阿里斯的突然出现,彻底击溃了禁卫军的心理防线。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统领,禁卫军们怒火中烧,纷纷拔剑指向了帕特里克。
“陛下,快走!”
禁卫军统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你……你们竟敢……”
“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你的护卫!你为了活命,不惜残害同胞,你根本不配做我们的皇帝!”
“大胆!你们这是叛乱!副统领何在?!速速将这些叛徒就地正法!”
然而,没有一个人听从他的命令,有些士兵甚至放下了武器。他们终于不用再自相残杀了,这让他们感到无比轻松。就在这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旋风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将里卡尔团团围住。看到这一幕,剩下的那些雇佣兵也都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逃离了战场。战争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里卡尔一方。
“你们……你们这些卑贱的……”
“陛下,我们还有神圣骑士团!快撤退!”
凯厄斯公爵抓住最后的机会,想要带着帕特里克逃离战场。他打算在撤退的路上,找机会用家族的军队除掉帕特里克,然后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里卡尔的头上。
“快!”
帕特里克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慌乱地爬上战马,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凯厄斯公爵显然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就在他们即将逃离战场的时候,一支骑着黑色战马的骑士团突然出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这是……”
凯厄斯公爵从未见过这支军队,他的计划中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变数。他们身穿黑色盔甲,手持利刃,将狭窄的峡谷堵得水泄不通。为首的那名女骑士,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英姿飒爽,令人不敢逼视。
“我,阿尔贝图斯·罗克珊,在此下令!”
“遵命!”
骑士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山谷。
“活捉皇帝和凯厄斯公爵!决不能让他们逃走!”
“遵命!”
他们的气势,与溃不成军的帝国军队截然不同,这才是真正的军队,真正的精锐之师。直到这一刻,凯厄斯公爵才意识到,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 ? ?
当阿里斯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里卡尔的怀中。这一次,他们不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而是在温暖舒适的军帐之中。她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里斯,你醒了?”
里卡尔温柔地用湿毛巾擦拭着她干裂的嘴唇,让她感觉舒服了许多。
“水……水……”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然后将水杯递到她的嘴边。阿里斯艰难地喝了几口水,然后无力地躺了回去。她静静地看着里卡尔,一言不发。
“都……结束了吗?”
他的黑色眼眸中,已经看不到龙血石的邪恶气息。与此同时,阿里斯也发现,自己体内那股令人痛苦的邪恶力量也消失了。
“里卡尔……你的力量……”
他似乎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多亏了你……是你……拯救了我,拯救了阿尔贝图斯家族,拯救了所有人……”
阿里斯想要摇头,却被他紧紧地握住双手。那久违的温暖,让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喜悦和安心的泪水。
“你体内的龙血石……告诉我,如何解除契约……我按照它说的做了……然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体内消失了……”
里卡尔依然有些恍惚,仿佛在做梦一般。
“然后……那些黑色的烟雾……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对黑色龙血石说,让它滚回地狱。除此之外,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阿里斯体内龙血石的话语,其他的事情,他完全记不清了。
“我……我真的……消灭了它吗?”
阿里斯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
“它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里卡尔突然轻笑一声。
“所以,我什么也没做?”
“不,你做到了,你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我们才能走到今天。”
“还有你。”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他们的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