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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进河里发出巨大声响,周至简瞬间感觉耳朵聋了一样。
可对于偌大的矿井来说,这声音就像一粒碎石投入湖里,溅起浅浅的水花,微弱到约等于没有。
刚入水时身体感觉一阵冰凉,他身上的血在水里冲刷得干干净净。
在沉入水底的那一刻,周至简突然想到,要是伊米尔来了没找到他,会不会带着遗憾回去?
脑海里闪过伊米尔失望的眼神。
周至简瞬间睁开眼睛。
水深则流缓。
当跌入河底的时候,表面汹涌湍急的河流,在深水里却异常平静,暖流涌动。
冰凉的身体浸润其中,周至简感觉到一丝暖意。
也许他还有机会……
他可以再努力试一试,至少不要抱有遗憾。
周至简在水中想着,他前世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有幸穿越到这本书里获得第二次机会。
他不想浪费这次机会。
周至简身上逐渐回暖,手臂虽然传来痛觉,但还能动。
他将手伸向破裂的安全帽,碰到矿灯开关,周围突然亮了起来。
虫族的安全帽质量真是太好了,从几千米深的矿井掉下来只摔了几条裂缝,被矿镐猛砸也就沿着裂缝破了几个小洞,现在掉到水里矿灯竟然还亮着,而且防水。
有了灯光,周至简看得更加清楚。
周至简会游泳,他憋着气,在水里掉转身子。
他划拉着手臂,努力向上游去,可刚浮上水面吸了一口气,就被一个大浪打翻,不一会儿被冲到下游。
周至简尝试了好几次,全身的力气都要用尽,肺部没有吸入新鲜空气,开始难受起来。
忽然间,他看见水下有一个熟悉的东西。
是他的轮椅!
周至简记得,他掉下矿井的时候,轮椅明明没有跟着一起掉下来,怎么现在却卡在河底的泥沙里?
轮椅被河水冲刷着,泥沙快固定不住,支棱支棱,看起来就要散架。
周至简眼睛一亮,赶紧游了过去。
他伸手碰到轮椅,晃动了两下,轮椅果然就散架了。
轮椅的零件散落开来,轮子、支架、座垫等,全都开始往上漂浮。
就在这时,头上的矿灯忽然暗了两下,周至简心下感觉不好,电量已经不足了。
他眼疾手快,伸手去抓住轮椅的座垫。
然而,就在他抓住座垫时,手指却传来一阵痛楚,痛得他全身紧痉挛,倒抽一口气,在水里扑腾了几下。
疼痛传遍全身,周至简才想起来他的手指被矿镐砸得指骨粉碎,已经拿不动东西。
可是时间不等人,眼看着泡沫座垫就要从眼前飘走,他双手一起伸出,用小臂夹住座垫,抱在胸前,跟着泡沫座垫一起浮了上去。
“哈……”
周至简在水里憋了好几分钟,一浮上水面就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胸口缓过来,心跳逐渐平稳,他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被河水冲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水流也平缓下来。
河道两侧均是悬崖峭壁,岩石嶙峋,黑色的石壁里,藏着大量蚰矿石,释放着精神力,吵得周至简脑子里杂音不断。
周至简半身残疾,身受重伤,没有爬上去的可能。
他只能趴在座垫上,跟着河水一路往下流。
不一会儿,头上的矿灯闪了闪,越来越暗,最后犹如燃烧殆尽的灰屑,沉入黑暗之中。
周围一片黑暗,周至简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又飘到了哪里,全凭着身上的一股子劲支撑着,不让自己的双臂松开座垫。
周围矿石释放的精神力太强烈,无论漂到什么地方,脑子里嗡嗡声都不绝于耳,而且越来越大。
周至简想到自己以前走在山间里,远远听见沉闷的流水声,在山路上走着,流水声越来越大,直到拐过一个弯,一条瀑布赫然出现,发出咆哮和轰鸣,火花般四溅的水珠落在他皮肤上,感觉阵阵刺痛。
突然间,一个大浪从后方拍过来,扇得周至简眼冒金星。
他被震得全身脱力,胳膊松开了座垫,终究是随着河水,淹没在黑暗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周至简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他竟然还活着!
周至简喜出望外,艰难地爬起来,用下巴按下手腕的光脑。
现在距离他掉下悬崖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借着光脑投射的微弱光线,周至简看到自己在一片小洲上,似乎是被河水冲刷到这里来的。
小洲三面临水,周至简转过头,发现身后是一片沼泽地,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放眼望去全是黑暗,不过在沼泽的尽头,依稀可以看到零星的几点光亮,犹如夏日萤火,在微风中摇曳。
周至简坐在小洲边缘,下半身泡着水,河水一下一下,拍打着他那双有知觉但动不了的双腿。
他这样一副身体,就算掉进河里侥幸生还,又该怎么逃脱呢?
“唉……”
周至简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
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伊米尔的呼喊声!
周至简心跳一滞,惊喜地抬头,环顾四周。
然而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周围非常安静,只有缓缓的流水声和他脑子里嗡嗡嗡嗡的响声,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在矿井深处尚且有希望等待救援,可他随着流水漂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漂到了哪里,也许已经远离了矿场,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突然间,周至简感觉喉咙里有液体冒出来。
他抬手擦了擦,发现是自己的血,嘴里一股铁锈味。
伤口流血,脑子里针扎似的疼,身体就要支撑不住,恐怕再也等不到救援了。
想到就要丧命于此,周至简眼里闪过一丝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