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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府衙!
明大人正在查卷宗,姜家的事情深入查,就发觉到许多不合理之处。
当家主母侵占嫁妆案,越深入查,越让人觉得可怕。
调查方向,最后竟来到十几年前……
姜家没落之后,不止占卜天赋一代不如一代,到姜父这里,捉襟见肘。
姜家迎娶林氏,本就是为了解姜家欠债缺钱的困局。
姜母乃富贵之家的嫡女,陪嫁之物数不清,确实解了当时姜家的难。
姜母林氏自小生活在蜜罐之中,刚嫁入姜家时,是街上首饰铺子、胭脂铺、成衣铺的常客。
林氏是第一年便有了身孕,身形发生变化,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来定制成衣。
甚至,在有孕之初,她已经差人定制小婴孩的衣服。
第二年,她诞下了一个小女娃娃,正是姜府的嫡长女。
据首饰铺老板回忆道:他记得很清楚,林氏主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为其女选首饰。
他曾问过她,小女娃娃还小,现在买她也戴不了。
林氏当时只是笑笑:我想现在就为她攒嫁妆,待她成婚之时,我要我女风光大嫁!
首饰铺老板当时闻言,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羡慕一个小娃娃。
没过多久,姜父开始流连青楼,当时他为青楼女子赎身的时候,当时闹了满城的风波。
据首饰铺老板、胭脂铺老板等人回忆说,之后姜母林氏再来的时候,身旁常常跟着一人,当时有婢女小厮称呼其为姨娘。
之后的半年,林氏每每来时,总是带着府上新纳的姨娘。
成衣铺的老板印象十分深,从未见哪家的主母对姨娘这般好。
他冲那姨娘笑着说:跟着这样的主母,以后有福气喽!
成衣铺、首饰铺、胭脂铺的老板,对姜府林氏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她为人温婉,待人和顺,或许从小生活在蜜罐之中,她对周围的每个人都怀着善意,被娇养长大,但是却毫无一丝娇气,行为举止皆落落大方。
可是不知道何时,姜府林氏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之后姜府对外宣称,林氏回家探亲。
等林氏再度归来时,就鲜少再入他们店铺,纵使出现,也是好多天来一次。
他们探听之下才知晓,原来是林氏娘家惹上了人命官司,偌大家产败光才换来求生之机。
他们一阵唏嘘,之后偶有一次劝她:“只要人在,一切便还有机会,财再重也比不上性命来得重要。”
林氏当时或许是想到娘家的败落,神色竟僵直在原地。
好似也是从姜府林氏从娘家探亲归来,她每每上街,身边再未出现过那位姨娘。
明大人也差人找到了那个青楼的老鸨。
老鸨对纳入姜府的那位姨娘印象很深。
她说:那位姨娘本是被他父亲卖入青楼的,之后被纳入姜府之后,她给了我一笔封口费,若是她家里人询问她的踪迹,就说她死了。
老鸨说着说着,忽然道:
“可不等有人寻她的踪迹,她在姜府便没了消息,等再传出消息时,便是她诞下一女的消息,之后听闻,大出血没救回来。”
“在那之后,过了几年,确实有人来寻她的踪迹。可……已不用再编造谎话。”
“她编造的谎话,谁曾想,竟成为了她最终的结局。”
老鸨当年眉头一直跳,只觉得有灾将至,她顺从心声,直接关闭了青楼。
年岁老了,总会思乡。
她也是刚回到圣都。
谁曾想,便被府衙直接请来至此。
“她在青楼的这些年,可为自己积攒了丰厚的钱财?”这是明大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她不是青楼内最挣钱的姑娘,而且还有一对吸人血肉的父母,明大人觉得,她身上能有几钱?”老鸨说:“她若为自己积攒足够多的赎身银,想必早就逃离这个地方了,又何苦等他人来赎身。”
明大人瞬间怔在原地。
一个连赎身银都拿不出的姨娘,她又如何为自己的女儿积攒富可敌国的嫁妆?
一个被娇宠长大的嫡女,娘家落败,偌大家产悉数成空,探亲归来的嫡女竟对落败的娘家毫无动作?
林氏待府上姨娘尚且宽厚,她又岂会对娘家冷眼旁观?
还有,首饰铺老板对林氏印象深刻的那句:【我要我女风光大嫁!】
以及……
姜家两女出嫁,庶女的嫁妆远超嫡女的嫁妆,本就说不通。
更遑论,可嫡女之母,出生于富商之家,财产无数,怎么会比不上青楼出身的姨娘为其女准备的嫁妆。
怎么看,庶女的嫁妆都更像是主母林氏所准备的。
一时间,明大人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测!
就在这个时候,他面前的嫁妆册子像是自己长了翅膀一样直接冲着外面飞出去了。
明大人当即揉了揉眼。
他怀疑是不是最近连续办案,眼花了。
可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那嫁妆册子早已没了踪迹。
“大人,刚刚好像有什么飞过去了。”有衙役跑来说。
“还不赶紧追!”明大人顿时慌了。
……
林氏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姜离泄露半分。
午饭的时候,她也一直心不在焉。
站在府门前送客的时候,她肩膀猛地一松,似乎长松口气。
可是尚不等姜离和世子殿下上马车,门外院墙旁忽然冲出一群人。
明大人多年没达成的运动量,在今天达到了。
眼看着嫁妆册子飞入院墙内,他毫无办法,于是沿着院墙一直在寻正门。
谁曾想,竟看见了世子殿下和世子妃。
“世子殿下,世子妃!”明大人冲他们先颔首,“你们怎会在此?”
姜离微笑着道:“归宁。”
“这……是姜府?”他神色略有怔愕,但是语气却好似并无太大意外。
林氏刚松的那口气,在看见明大人的时候,再度被提起。
“明大人怎会来此?”姜父现在根本不想看见明大人。
“我无意叨扰姜大人,奈何我追着册子来到一侧院墙外,这不才循着院墙找到正门。”明大人也有些难以开口:“我知道有些事情难以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府衙内的册子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至此处。”
似乎怕姜父不相信,明大人继续说:“街上很多人都能作证,请姜大人让我进府取回那册子。”
甭管能不能作证,甭管相不相信,姜父是不会让他进府的。
姜父就站在门口,他笑眯眯的瞧着明大人:“明大人是想私闯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