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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清隐约记得,萧芊芊说过她是淮南人,不过,淮西跟淮南就是一水之隔,有钱人家在这边置个庄子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当下点点头,道:“那是我舅舅家的表弟,当初是不放心我带着孩子赶路,所以舅母和表弟陪我一道,如今已经回老家去了。”
“原来是这样。”萧芊芊有些失望,却不好在璃清面前表现出来,倒是与璃清聊天说闲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萧芊芊还提起了淮南的一些事情。璃清知道林秋航来淮西的主要任务就是淮南王,但一个萍水相逢不知敌友的人,璃清还是秉着小心为上的态度,只淡淡的听着,没表现出什么兴趣。
萧芊芊似乎感觉到了璃清并不热情,顿住了话题,道:“淮南与淮西虽然只是一水之隔,可淮南城比起淮西县,可就繁华多了,夫人就不想过去看看吗”
璃清掂了掂睡熟了的小汤圆,让他睡得舒坦些,笑道:“这一趟赶了京城,又匆忙往这边过来,还带着个孩子,说真的,我也是累得够呛,要说淮南城吧,以后有机会定是要去看看的,如今有这只小拖油瓶,暂且就不想了。”
“我一向最喜欢孩子,却没想到带孩子这么不容易”萧芊芊感叹了一句,“等日后夫人若是去了淮南城,可要去寻我,倒是,我必定好好带夫人四处走走,淮南那边景致还是很不错呢”
“那可就先谢过宋姑娘了。”璃清微笑着点头,虽然并不知萧芊芊用了假名,但也并没有与萧芊芊深交的意思。
因为看着天色要下雨的样子,来福和杨四儿赶车也快了些,终于在雨下下来之前回到了城里。将萧芊芊送到客栈,一家子刚刚回到县里的宅子,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雨就下下来了。璃清吐了口气,道:“紧赶慢赶幸好没淋雨”
林秋航看着哗啦啦泼下来的雨,也是点点头,这雨来得快,大约也下不长,就是瓢泼一般的大雨,不用多久就能把人淋个落汤鸡。看了眼正在收拾的几个人,林秋航摆摆手,道:“先放着吧,这雨大约下不长,等天晴了再收拾。”
几人答应着退下,璃清把小汤圆送回屋里睡着,出来时便见着林秋航在厅里坐着,端了一杯茶水默默地喝着。见璃清出来,林秋航招呼她坐下,随口问道:“那半路拦路的姑娘是哪家的有没有说送什么谢礼”
璃清一愣,萧芊芊不说长相,单单那一份气质就是不俗,一般男子就算不考虑着什么非分之想,怕是也想跟人结交,日后多个朋友,没想到林秋航关注的居然是谢礼。不过,璃清也没有与萧芊芊深交的意思,随口答道:“说是姓宋,小名芊芊,是淮南人,往京城去探亲,如今回来参加她父亲的寿宴,顺道视察一下这边的庄子。”
“我记得,淮南王唯一的嫡出女儿闺名就叫芊芊,那位郡主的外祖姓宋,这位取假名可真是半点不费心。”林秋航撇撇嘴道。
璃清恍然大悟,道:“难怪她说了不少淮南的风物,还问我要不要去淮南转转,原来是在试探我啊”
“那娘子是怎么说的”林秋航饶有兴味的问道,他原本没想到萧芊芊,只是觉得萧芊芊出现的太过巧合了一些。听璃清一说,便反应过来了,听说淮南王这位郡主极为聪慧,他到不觉得萧芊芊真的犯这么蠢的错误,大约就如璃清所说,是在试探。
“就随口应了几句,没有多问,至于说是去淮南转转,咱们孩子还小,我哪能往外跑呢”璃清笑笑道,应酬这种东西大多数人都不会怎么喜欢,可不喜欢不代表不会,应付一个小姑娘而已,算不上什么难事,“若她真的存了试探的心思,大约最近还会来,送谢礼什么的应该少不了,夫君放心,我还应付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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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航便点点头,却道:“娘子也不必迁就她,听说淮南王的芊芊郡主聪慧过人,可这一招明显急躁了些,我看倒是名过其实了。”
璃清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这萧芊芊或许还真担得起聪慧过人这个词,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让林秋航放松警惕呢。
璃清本以后最多一两天,萧芊芊便会过来拜访,倒没想到等到璃清都快忘了这么个人,萧芊芊才拎了一堆礼物上门来,说是表达一下谢意。
林秋航正式上任的日子快到了,这两天都在做准备,一大早就出门去了,璃清在家里带孩子,有些无聊了,便开始构思做点什么事情免得天天做主妇发霉。听说萧芊芊过来了,便请她进来。
萧芊芊一如既往地热情,一进来便笑着赔罪,道:“本来早就该上门感谢林夫人的,只是突然出了些事,给耽误了,林夫人不会觉得芊芊不懂得知恩图报把”
璃清叫丫头给萧芊芊上茶,既然她报了假名,璃清便也当做不知道她的真是身份,道:“宋姑娘太客气了,本来就只是举手之劳,随便遇上谁都会帮个忙的,宋姑娘这样客气,真是叫我汗颜了。”
“虽然对林夫人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却是帮了大忙了。夫人不知道,我自小就定了亲事,未婚夫家是淮南出了名的书香门第,我若是淋了雨、丢了脸,恐怕还没嫁过去,人家就要不喜欢了。”萧芊芊叹了口气,状似无意的表达自己不喜欢这一门亲事。
璃清压根没有深想萧芊芊想表达什么,就着表面的事情,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道:“书香门第最是讲究规矩的,不过是遇到了意外,哪能怪到宋小姐身上,宋小姐这般才貌出众,想来未来夫家,该是十分喜欢宋小姐才是。”
“我如今都十五啦,很快就要出嫁了,心里其实有些害怕,我姐姐在家时也是人人夸赞的,可嫁了人却叫婆家挑剔得厉害,我上回见到姐姐,人都憔悴了一大截。林夫人,你当初有没有这个担心啊”萧芊芊似乎没有感觉璃清的敷衍,接着说嫁人这个话题,“不过夫人这般漂亮,肯定没有这个烦恼吧”
“宋姑娘说笑了,比起你们这样的姑娘家,我都是黄脸婆了。”璃清淡淡的笑着,“出嫁之前总会担心的,不过过门之后,发现婆婆是个顶好的人,从不让我立规矩不说,待我就如亲女儿一般。宋姑娘也不必担心,做婆婆的大多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做好媳妇的本分,婆婆自然会疼爱。”
“哎,我母亲也是这么说,只是我未来婆婆,只见了两回,便知道是个极严肃方正的人,邵姐姐可有什么法子教教我,可以讨婆婆喜欢”萧芊芊直接改了称呼,唤璃清做姐姐,面上都是待嫁女儿家紧张娇羞的模样。
“我哪有什么法子啊”璃清也没有反对,一个称呼罢了她犯不着计较,“宋姑娘也知道,我家夫君出身贫寒,我那时虽然只是苏家养女,可毕竟是镇上大户人家出来的,嫁到林家去,旁人都道夫君高攀了,便是婆婆,一开始对我也没有多亲近的,我瞧着,婆婆还担心我大小姐脾气,不是个好媳妇呢”
萧芊芊绕了一大圈,其实就是想打探林秋航的背景。皇帝对淮南有意见那是好多年的事了,否则当初也不会把一母同胞的弟弟封到卢南,而淮西多么重要且不说,单单地方富庶,便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小进士能拿得到的,哪怕有个做丞相的岳父也不大可能。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十分简单的人物,却让他们花了很多功夫都查不出什么不对来。
萧芊芊很清楚父亲的野心,也愿意成全父亲的野心,所以当知道璃清这么个人的时候,她就把心思放在了璃清身上。作为林秋航的妻子,哪怕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璃清也不大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而璃清打小在一个小地方,被商户人家养大,萧芊芊不觉得璃清能有多少见识,以璃清作为突破口显:。:然要容易得多。然而,她一步一步跟璃清熟悉起来,一时却摸不清璃清的底细了,璃清的话不像假的,可她又隐约觉得璃清隐瞒了许多东西。
事实上萧芊芊也没有想错,原本的苏璃清,顶多就是在城里长大,读书识字,比乡下丫头强一些罢了,若是遇上了萧芊芊,早就被萧芊芊牵着鼻子走了。可现在的璃清不同,前世在苏家游刃有余可不仅仅是靠苏娜的照顾,璃清本身就是个很难缠的对手,不说别人,就是苏娜都表示,若璃清作为对手,她没什么胜算。萧芊芊或许确实聪慧过人,可在这个时代,相比起前世来说,消息闭塞眼界狭小,对于璃清来说,若是玩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为免有些丢人。
“不会吧,邵姐姐明明是个十分和善的人啊”萧芊芊心里有些怀疑,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副好奇的模样,道:“后来呢姐姐是怎么做的”
璃清被萧芊芊绕了一大圈,其实一点都没晕,不过,把人当傻子耍,她也不介意逗一逗小丫头,当下笑着将为人媳妇的妇德妇道三从四德什么的细细的说了一遍。
萧芊芊脸色不大好,可她上门来的,又不好打断主人家的说话,只得耐着性子听璃清说。
璃清就是故意的。不止淮南王一方在调查林秋航以及调任到淮南及附近的官员,林秋航又怎么可能不做些准备就直接冲过来,除了皇帝和萧炎给的资料,林秋航也派人做过一些调查。璃清既然跟了林秋航过来,不说帮上什么忙,至少要清楚什么人需要结交,什么人需要防备,所以也大致研究过一番,尤其是淮南王的几个子女。
璃清猜测淮西不在淮南境内,淮南王若是对林秋航有所怀疑,也不大可能亲自过来,那么,来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其子女,而萧芊芊这个女儿作为淮南王最出众的女儿,璃清特意仔细研究过。据说,萧芊芊自小就聪慧过人,所以淮南王也格外器重这个女儿,不止为她定下淮南书香门第晏家这门婚事,更请了先生教她才华谋略而非女儿家需要学习的女戒、女训一类。
璃清对这一类的千金小姐还算了解,看着别人家一只只麻瓜,自己觉得是天才,怎么可能愿意跟麻瓜一样,学习变成麻瓜呢所以,萧芊芊不管性情如何,最讨厌的必定是妇德妇道、三从四德这些,而没有之一既然别人对她不安好心了,璃清做什么要顾忌别人的心情,何况这头还是萧芊芊起的,璃清理所当然的开始精神攻击。
直到小汤圆睡醒了,闹着找娘,萧芊芊才匆忙告辞。目的没达到,萧芊芊当然不开心,然而,萧芊芊既聪明又理智,自己现在明显状态不佳,难道要留下来被璃清坑吗当然是走为上策。
看着萧芊芊离开,白露有些担心,道:“夫人,宋姑娘似乎不喜欢谈这些,你这样会不会叫宋姑娘”她比较担心,萧芊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若是得罪了地头蛇,以后的事情恐怕不大好做。
璃清抱着小汤圆哄着,想起萧芊芊匆忙告辞的背影,没太在意,道:“没事,她应该就要回淮南去了,咱们又不在淮南地界,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果真,没过两天,就听说萧芊芊离开淮西,回淮南去了。不过,璃清也得知,萧芊芊离开的同时,有另一个人住到了萧芊芊住过的别院当中,尤其,是个年轻男子。
九月初,林秋航正式就任淮西县令,县衙里的人林秋航没怎么动,只专门带了一个师爷过来,正是林秋航在牢狱当中认识的高进。
三皇子一派倒了,高进自然也不用躲在牢狱当中,于是林秋航跟萧炎打了个招呼,就把人带了出来。林秋航选择高进,是因为高进此人虽然胆小了些,但胜在聪明,有时候又很讲究原则,只要用好了,绝对是一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