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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航的工作步入正轨了,璃清也开始自己找些事情做。这个时代的官太太,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可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无非就是管着内宅,时不时发挥一下夫人外交。对于璃清来说,内宅不用她费太多心思,外交也不用天天去,安晴又不在身边,这样一算,就只能弄一点小产业赚钱了。
有了县令夫人的头衔,璃清想要做点什么其实十分顺利,不过她还是对更习惯做老本行一些,教给了朱大姐的几种,她占着分红,不会自己再生产,可她会的,自然不止那几种。除此之外,璃清开了一个茶馆,专门请了两个落魄的书生在茶馆说书,不过内容上,主要是淮西城里发生的一些事,好的坏的都有,无形之间倒是形成了一套新闻传播的源头,为这,璃清专门雇了几个人到处收集资源。因为素材新鲜的缘故,茶馆生意比同行都要好得多,而有意无意的将官府的一些政令传播出去,虽然目前还不见成效,长远来说,对林秋航在这边站稳脚跟应该有些用处。
虽然外面的事可以交给管事去处理,可璃清走不能做个实实在在的甩手掌柜,所以时不时地,璃清还得去转一转。布庄那边好一些,织布染布的都是女子,虽然难免吵嚷一些,但一般来说也不至于闹出什么大问题来,至于外面做买卖的,有县令这张金字招牌罩着,至少明面上是没人会冒出来捣乱的。
璃清从布庄出来,看着飘飘荡荡落下来的树叶,不由感叹一声,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深秋啦”
“是呀,都已经十月初了呢”小钗跟在璃清后面,“夫人可是想念小姐了小姐上回来信还说要来淮西一转,大约也快要到了吧”
“嗯,晴儿信上留的时间是半月前,大约过几日也就到了。”璃清点点头,小丫头第一次离家那么久,还真是想念得很,“走吧,去一趟茶楼,夫君今天也该回来了,我们早些回去。”
“是”小钗和小环应着,跟在璃清身后,茶馆离得不远,也不必乘马车,三人便走过去。因为茶楼准备相对简单,倒是比布庄还要早些时候开业,如今最开始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客流量也稳定下来,倒是吸引了一部分关注时事的书生聚集在茶楼,时不时针砭时弊高谈阔论,若不是茶馆后面是林秋航这个县令撑着,这种茶楼只怕根本生存不下去。
璃清其实不大喜欢听那些论调,说真的,在那里高谈阔论的书生,其实还是没多少本事的居多。可淮西与淮南临近,读书风气很重,这边的读书人,不说真正有多少本事,可大一群小一伙的聚在一起,被他们以有辱斯文一类的原因赶走的县令也不是没有。璃清正是听过这些,才专门弄了这么个茶馆,除了作为新闻小喇叭之外,就是告诉他们,县令大人还是重视你们的,你们有话就在茶馆里说,别到处去闹腾。
也不知有没有这个原因在里头,不过在茶馆生意不错的同时,林秋航在这边做官也确实没有遇到太大的阻碍。
璃清带着两个丫头绕到后面,从侧门进了茶馆,直接去了自己留的雅间。大周对女子的束缚比起前朝已经少了很多,但大约是淮南这边风气浓厚的缘故,尤其是许多儒生,对女子出入酒楼茶馆还是经常指指点点。璃清虽然不怕,但懒得听闲话堵心,索性自己绕开些。
璃清刚刚坐下,茶楼的掌柜便捧了账簿过来,见璃清端坐着吃点心,上前道:“夫人来了这是这些时日的账本,夫人可要看一看”
璃清摆摆手,道:“我信得过夏掌柜,夏掌柜简单给我说说店里的情况就是,最近可还有人闹事”
夏掌柜简单地解说了一番,末了道:“闹事的情况倒是基本没有了,如今一切都很正常,就是茶碗换得有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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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璃清早就想到了,书生意气嘛,一不小心砸两个碗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眼皮都没抬,道:“没事,只要照价赔偿就行,对了,照之前说的,所有的茶壶茶碗都弄成一个模子的,可别长得不一样,免得缺了一两个不好看。”
“是”夏掌柜应着,真难为夫人想出这个法子了,若是像别处一样,茶碗茶壶一套一套的,摔了一两个,就等于废了一套,实在太浪费了。
问过了店里的事,璃清依旧慢悠悠的吃点心,终于发现今日店里有些不同,向夏掌柜道:“怎么听着声音,今日店里女客不少平日不都是没什么女子往店里来的吗”
“是这样的,今日王公子在茶楼办了一场诗会,王公子的胞妹王小姐也凑了个热闹,邀请了一些才女过来,也弄了一个女子诗会,所以格外热闹了些。”夏掌柜闻言给璃清解释道。
璃清这才想起前几天接到了一张请柬,邀请她参加诗会,璃清对诗词没有多少研究,尤其来的都是自视甚高小有才名的小姐少妇,攀比什么的是免不了的,索性就寻了个理由推了,没想到今日刚好就遇上了。
这桩事璃清没大放在心上,连当时找了个什么理由推辞都忘了,便看向小钗,道:“我当时是拿什么理由推了的”
“夫人说是不甚得了风寒,不好出门。”小钗记性好,听璃清问起,便答道。
璃清扯扯嘴角,诗会大多是未出嫁的女子爱玩,毕竟传出些才名,对说亲什么的都是有好处的,嫁了人的妇人,除非想要攀关系站进这个圈子,否在多半都会找个理由推了,就想那位王小姐的嫂子多半也不会过来。不过,推脱是一回事,说了风寒,结果在这边遇上了,就不大好看了,当初怎么就图省事,想了这么个借口
叹了口气,璃清叫人再端一些点心过来,打算多坐一会儿再回去。
闲得无聊,璃清叫了店里服侍的下人将诗会的诗稿取来。这种诗会都是要留墨宝的,既然是在店里面办的,诗稿店里面也会留一份,不过女子的诗稿不好外流,留下的都是才子们的。璃清知道夏掌柜脑子活络,这些诗稿都会专门请人誊抄成册,就放在茶馆里,倒是很受欢迎。
很快诗稿就送了过来,璃清接过来,一份份慢慢的看。璃清对诗词没有多少研究,欣赏还算马马虎虎,不过诗词也是需要积淀的,王家大公子邀请过来得公子哥们,基本上都是年龄相仿的,总体来说华丽有余而少些内涵。璃清一页页翻过去,倒是落在其中一张上面。
璃清将那一张纸单独拎出来,点点头道:“诗一般,不过这一手字可不一般,骆山风看上去应该是个假名。”
“夫人怎么知道是假名”小钗和小环一脸惊讶道,名字虽然取得随意了些,可也算不上有什么奇怪的吧。
“笔力惊人,虽然故意藏拙,可还是隐隐透出一股张狂之气,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人。而大户人家给孩子取名字可没有随意的,卢南淮西这边尚文风,便是许多不识字的暴发户,都会花大价钱给孩子取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何况真正的书香门第。更何况,这个人我还有印象。”璃清微微勾勾唇,之前萧芊芊离开的时候,她随口问过一句接着住进去的人的名字,若她没有记错,似乎就叫做骆山风来着。
璃清听着茶楼里安静下来,知道人走的差不多了,也没有多留,将诗稿放在桌上,带着小钗和小环离开了茶楼。跟萧芊芊有关的,自然跟淮南王那边有些关系,不过经过这段时间来看,淮西最不缺的就是淮南王的眼线。最开始的时候,林秋航和璃清都以为是这边离淮南最近,淮南王想要渗透卢南必定要经营这边,如今去发现,似乎还有别的缘故。
璃清回到府邸,一进门没见到自家儿子,反倒是两个美人儿迎到面:。:前来,一个清丽脱俗,虽然迎上来见礼,却微蹙眉头,一身轻愁的模样;另一个一身艳丽的橘红色衣裳,眉心还点了一粒花钿,媚眼如丝,对上璃清还要带电一般眨眨眼。璃清微微挑眉,脚步不停,往内院走。
“红梅、流霜参见夫人”两人眼看着璃清要走进内院了,赶忙挡到璃清前面屈膝行礼。妖艳的红梅面上恭敬,眼里却藏了丝丝的轻蔑,不知是哪里来的底气,流霜恭恭敬敬的行礼,却看得出眉宇间的一丝傲气,一副宁折不弯的模样。
璃清看了眼匆匆赶过来,还在抹汗的孙管家,停住脚步,道:“孙管家,这两位是什么人”
孙管家擦了把汗,林秋航赶着出门,一下子给他安排了好几样任务,没想到一下子耽搁,就让这两个蹿到夫人面前耀武扬威了,孙管家深感自己失职,落在红梅和流霜身上的目光便仿佛带了刀,道:“回夫人话,她们是何员外送给老爷的丫头,老爷不愿接受,可何员外说不过是两个丫头,不喜欢了打杀也使得,老爷不好驳了何员外的脸面,就先带了回来。老爷已经吩咐过她们的差事,老奴正要带人过去,没想到她们来了这里,惊扰了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璃清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并没有在两人身上停留,只问道:“夫君安排她们做什么”何员外璃清知道,是淮西城的大户,曾经做过官,辞官之后就在淮西做起了生意,淮西县城中最好的庆祥酒楼就是何员外家的。而何员外的嫡长子如今在京城做官,嫡长女虽然是做妾,却听说是淮南王十分宠爱的一人,正是这个缘故,何员外在淮西也很有几分脸面,别说林秋航这样初出茅庐的七品小官,便是卢南知府都对他客气几分。
“老爷说府里并不缺人,不过夫人上回提到想养些鸡鸭,还没来得及找人,倒是可以安排她们不过去。”孙管家一本正经的转述林秋航的话。
孙管家这话没有避着红梅和流霜,两人一时连刚刚的表情都保持不住了,连忙向璃清告饶,道:“夫人,我们不会养鸡鸭啊”
养鸡鸭什么的,璃清不过是随口一提,毕竟城外有庄子,在府上养鸡鸭什么的,其实不大方便。但孙管家这么一说,璃清觉得林秋航应该有他的道理,便点点头,道:“既然是夫君的意思,照办就是。不过养鸡鸭难免有味道,又保不准会抓伤人,还是放到后院吧。”璃清说的后院可不是后花园,而是最外一进靠后门的地方,那边空旷,若是在府上养鸡鸭,也只能在那边了。
孙管家明白璃清的意思,点点头道:“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安排”
“夫人,我和红梅是何员外送来服侍林大人的,你却让我们侍弄鸡鸭,未免太不给员外面子了”流霜抬头对着璃清,挺直了身子,一身青衣在秋风里带起几分仙气,那般傲气又凄楚的表情,对男子或许真的有几分吸引力,然而,她不知道吗这样的小三最容易激起正妻折磨的心情。
璃清似笑非笑的看了流霜一眼,道:“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何员外送给夫君的,是两个丫头,既然是丫头,如何处分自然都随主子的意思。若是不听话,作为主人家,我比较喜欢省事一些,直接卖掉了事。”
流霜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但璃清已经没有听她多说的意思了,摆摆手示意孙管家将人带走,自己往内院走。
一整天将孩子放在家里,璃清还真想念胖胖的软包子,把孩子从软榻上抱起来,亲亲儿子的脸,道:“儿子,见到你爹爹了没”
小汤圆还不会说话,但似乎已经能听懂一些大人的话了,璃清抱着他,笑着与他说话,小汤圆便一面点头,一面在璃清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口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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