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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ript>何家是淮西的大户,韩家虽不如何家,影响力也不小。只是韩夫人在韩家不受宠,膝下又只得一个女儿,母女俩在韩家的地位自然不高,在外面受了委屈,韩家不说给母女俩撑腰,还怪她们丢脸。是以韩夫人虽然怜惜女儿,更厌憎何二夫人的做派,却也没有办法做出实质性的反击。而韩夫人的妹妹何夫人张氏,正是这何二夫人的长嫂,然而姐妹俩各自嫁人之后情分也淡了,别说为母女俩出头,暗地里也怨韩夫人不愿意将女儿嫁到何家,以至于何二夫人时时与她作对。
璃清不知其中的曲折,可她作为县令的妻子,实在犯不着逢迎一个员外的兄弟媳妇,当下淡淡道:“我是第一次见韩家姑娘,哪里知道什么个情况。”
何二夫人心里有些不满,可璃清毕竟是县令夫人,虽然何家势力不小,他们二房却没什么本事,全仗着老夫人还在,靠着长兄一家过好日子,若是得罪了县令,长兄却未必会向着他们,这样想着,何二夫人也不提这是非,却向璃清道:“听说林夫人如今只有一个儿子,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家小女刚刚十五,虽不如夫人倾城之色,也是才貌双全……”
璃清眼里闪过一丝冷意,面上的笑容也收了些,带了些冷意,道:“前日何员外才给夫君送了两个丫头过来,二夫人也要送?”
“……”何二夫人的脸色僵住,丫头哪能跟她的女儿相比,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璃清接着道:“多谢何二夫人的好意了,府上如今不缺丫头了,二夫人还是另外给何小姐寻一个好去处吧!”
何二夫人脸青了,若非她女儿养到十五了,都没有人上门提亲,她怎么会考虑将女儿送给一个小小的县令做妾,都是何家女儿,大房的女儿能做淮南王的妾,她女儿又哪里差了,没想到璃清这么不识抬举,丫头,她还真敢想,她的女儿,至少也要做个贵妾才成!
璃清收回了目光,若是张氏她还要考虑一番,用温和的方式,可这个二夫人嘛,她把自己当根葱,事实上何家也没有谁把她放在眼里。何老夫人一生只有两个儿子,何老爷子过世之后,何家其他庶子都分家分出去了,只有何二爷,作为老妇人的幼子,老夫人多少偏爱些,心知这个小儿子没什么本事,分家出去就只能等着饿死,这才将一家子都留下何府当中。
何员外跟何夫人对二房一家的厌恶早就不是什么新闻,只是面上还得好一些,免得老夫人那里不好看,就算韩六姑娘那回事,张氏也不过恼的事何二夫人为此给她添的麻烦。二房嫡出的就只有一子一女,长子就是个纨绔,一番做派旁人看在眼里,但凡有些家世的,都不愿意将女儿嫁过来,而差一些的,何二夫人又不愿意。这样一来,不止没人愿意嫁过来,连已经及笄的女儿也没人上门求娶。
璃清不想坐在这里看何二夫人的一张老脸,向旁边的王氏道:“我出去一下。”
王氏也不愿坐在这边与何二夫人说话,奈何她女儿跟了来,跟女儿说了在这边,怕有事找不到人,不敢走开,点头道:“好。”
璃清带着小钗和小环出来,离开了戏园子才吐了口气,道:“果然,我还是喜欢安静些的环境。”
小钗和小环本来还在气何二夫人明晃晃的把女儿往自家老爷身边塞,忍不住撇嘴道:“她是当咱们外地来的,不知道底细呢!何家那位小姐,这边人都不愿意求娶,还想塞给老爷!夫人,你可要小心些,奴婢听说,那位二夫人,什么手段都敢给人使的!”
璃清也听过不少何二夫人的故事,但毕竟在人家家里,璃清看了小钗一眼,道:“出门在外少说些话!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璃清记性好,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个赏景的园子,不少不爱听戏的都在那边看风景,既然是在别人的地方,璃清觉得自己还是随大流待着比较好,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边也是待客的地方,特意整顿过,这个时节开的花不多,还扎了不少纸花、绢花装饰,看上去人工装饰的痕迹比较重,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漂亮的。璃清知道这边未出嫁的小姑娘多些,自己与她们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索性找了一个偏僻一些的凉亭坐着看风景。
凉亭里拜访了一些茶水点心,以及水果,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丫头专门过来更换新鲜的,而这个凉亭之所以显得偏僻,便是因为旁边有一座不太大的假山。做得逼真,不仅在上面植了一些花草,还专门掏了一个不小的山洞。
凉亭刚好在假山的另一面,从正面看,连小巧精致的凉亭都看不到更别说坐在凉亭里的人了。璃清坐了一会儿,终于发现这边景致不错,还有水果点心的好地方,会没有人过来歇脚的缘故了,隔壁那一座假山,也许假山壁太薄了,也许山洞太深了,反正坐在凉亭里,稍微注意一些完全听得到山洞里的人在说话,尤其璃清这样武功不多的。
璃清一点都没有猜错,这边园子宴客的时候,有人无意间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了,然而,作为主人家没有必要跑假山洞里面说话,外人无意间发现了,也不好跟主人家提起来。于是发现了的人,都小心地提醒自己人以及熟人别往这边走,免得尴尬,于是这个凉亭在热闹的园子里显得格外的清静。
璃清听到山洞里有声音,便打算悄悄地离开,然而,刚刚起身,就见到何家大奶奶带着人过来,十分热情的迎上来,道:“我道怎么在戏园子那边没见着林夫人,原来林夫人在这里?可是不喜欢那戏曲?”
主人家来了,璃清只能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毕竟山洞里面虽然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但除了璃清这样的高手,普通人只能偶尔听到几个词罢了。因为宴客的缘故,这边本来就嘈杂,若说没注意到也没什么。这样一想,璃清便只得又坐下,向何家大奶奶白氏微微一笑,道:“戏曲很好,只是我不大习惯听戏,总觉得锣鼓喧天的有些太吵了。”
白氏闻言便很有同感的点点头,道:“我还道只有我这样觉得呢!不过,母亲也说了年轻人少有喜欢听戏的,那边摆了戏台子,也是叫祖母那一辈的老太太们热闹热闹,夫人若早说,我便陪着夫人四处转转了,何府的院子虽说比不得京城那边的精美大气,却也有些景致可以看。”
璃清本来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她听不听得清楚是一回事,可重点在于,若是相关人物看到她在这边会怎么想,听白氏提起逛园子,璃清便点头道:“早就听说何府的院子建的精巧,只是今日忙乱,我也不好添麻烦,若是大奶奶有空带我四处走走,那是再好不过了!”
白氏暗自吐了一口气,她本来就是个聪慧灵敏的人,本来只是见到璃清这个县令夫人在这边,过来跟招呼璃清的,没想到一坐下来,就发现不对了,才反应过来,那时璃清的动作不是刚坐下来,而是准备离开。这下可就尴尬了,璃清没有点名,她总不能自己点出来,璃清说要逛园子,可不就松了一大口气,心里暗骂那建园子的,没事在这么个位置掏个山洞做什么。
这样想着,白氏同璃清一起起身,顺便给璃清建议道:“因为祖母的寿辰,前些日子夫君特意从外地寻了一些锦鲤来,都养在那边的池子里,林夫人不如随我过去看看。”
“好啊!”璃清这会儿只想离远些,至于看花看鸟还是看鱼倒是无所谓。奈何,上天没有听从她的愿望,两人刚刚迈出脚步,便听到山洞里一声短促的痛呼,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以璃清的经验来说,只怕没什么好事。好在她此时与何家的主人家在一起,就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但至少不至于被牵连进去。
这下白氏的脸色彻底变了。原本她不知道什么人在里面,碍着今日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只想着等会儿叫人远远地看着些,别搞出什么落脸的事情也就是了。然而,刚刚隐约有挣扎的声音,接着又是那样的惨叫,让白氏有种不好的预感,作为主人家无论如何都没有避了开去的道理,当下只得向璃清抱歉,道:“这里恐怕出什么事了,劳烦林夫人随我去看一眼。”
璃清自然只能点头,两人带着一串丫头婆子赶过去,绕到前面,正看到一名年轻男子脸色微白的从里面出来,身上还溅了些血迹。大约是没想到会被人堵住,男子保持着准备一跃过围墙的姿势呆住了,而白氏反应极快,一见到血迹便心知不好,连忙叫人将人按住。
那男子也不知是不是惊呆了,一时也没有挣扎,白氏叫婆子将人按住,也顾不得别的,就往山洞里面看,男子身上没有伤口,可见有人受伤了,也不知情况如何。璃清正犹豫要不要跟进去看一眼,便听到丫头‘啊——’一声惊呼,然后周围游玩的人呼啦一下子都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