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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清得到消息的时候,惊得手一松,手上的信纸瞬间飘落。她穿越以来,经历了大大小小那么多事,只有萧炎一个,是自始至终都对他们家抱有善意的人,甚至哪怕林秋航从未承认过一声兄长,萧炎却自始至终都扮演着一个合格兄长的角色。璃清知道,林秋航从未喊过一声兄长,却承了萧炎的情,只是两人年龄相仿,不担心没有机会报答,却没想到,还不到半年的时间,竟然就出了这样的事。
“夫人……”小钗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着璃清脸色变了,也不敢去捡掉在地上的信纸,只低低的提醒了一声。
璃清回过神来,将信纸捡起,向送信的人道:“此事要查证清楚,决不能有半点存疑。”
“……”送信的人有些为难,凉州远在西北,想要查证实在不容易,可看着璃清的表情,不敢反驳,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璃清的猜想不错,若没有发生什么,蛰伏了许多年的淮南王也不会突然就有了动作,而这个牵动淮南局势瞬间恶化的原因,就是端王世子萧炎在凉州发生意外,死于流矢。这个消息,淮南王最早得知,甚至萧炎意外出事就少不了淮南王在其中的手段,毕竟,作为端王的独子,萧炎一死,唯一的儿子血统不明,端王府一乱,作为端王封地的卢南自然没有办法起到牵制淮南的作用。
淮南王在淮南以及相邻的卢南的动作,并不指望能瞒着皇帝太久,心知皇帝也不是蠢的,大约这两年也就会开始着手对付他,所以淮南王这两年一直都在努力把主动权握在手中。由淮南王动手,虽然是造反,却可以先发制人,至于舆论上的,自然是胜利者说了算,反之,则淮南王在很大程度上就要处于劣势。
萧炎身死的消息虽然来得太突然了一些,但淮南王也顾不得多想,他心里清楚,不管萧炎真死假死,这一次之后,他都不大可能再找到机会对萧炎动手,所以,淮南王迅速的采取行动,林秋航收到萧炎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淮南王已经集结了军队开往淮南边界。林秋航顾不得查证萧炎身死这个消息的真假,就前往卢南调兵,毕竟淮西只是一个县,虽然因为位置重要,也有兵将戍防,作为迎击淮南的第一站来说,人数实在太少了。
林秋航再回到府中已经又是三天之后,璃清见到有些倦色的林秋航,微微带着心疼,道:“怎么,局势很严重吗?萧炎他真的……”
林秋航拍拍璃清的手背,道:“没那么严重,淮南王起兵是真的,不过,他集结军队到淮西还要一段时间,咱们也不是干坐着等他的。萧炎的事目前我还没有精力去查证,不过之前收到萧炎的信,说凉州的匪患有蹊跷,只怕情况不大好,可如今,不管萧炎如何,淮南王要的就是卢南的乱势,只要趁乱拿下卢南,哪怕接下去进展不顺利,他想分裂卢南和淮南做土皇帝,皇上也没有办法。”
璃清点点头,心里大约明白了,萧炎如今的情况还不清楚,但淮南这边却刻不容缓,璃清有些担心,道:“你去卢南,是去调兵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林秋航叹了口气,端王和萧炎把调兵的令牌交给了他,然而,端王父子两个这么多年基本没有管过卢南的事,就是重中之重的军队也是一样。虽然调兵的令牌在端王手中,虽然这边的将士大多数还是没能被淮南王收买过去,但有不少已经奉行将在外的格言,哪怕端王亲自调兵都不大容易,何况林秋航这个算不上名正言顺的。林秋航手里有调兵的令牌,又带着皇帝的圣旨,可就算如此,调兵的行动也没有那么顺利,在这么几天之内调兵过来,还是林秋航没有时间与他们纠缠,直接采取简单粗暴的法子才做到的。
军队相对于政治,在某种程度上要单纯一些,至少,大多数士兵认的都是拳头,有一部分将领,更是本能的崇拜强者。拜贾征宇多年高强度训练所赐,林秋航虽然还要兼顾读书,武功却是一流的高手,不说军中许多只靠蛮力而没有内力的将士,便是九宫同辈当中,也没有哪个敢单挑林秋航的。林秋航心知没工夫靠嘴皮子跟卢南驻军说合,干脆摆了个擂台,把不服的一个个打趴下去,这才带了兵过来。
然而,单单靠武力震慑到底是不够的,林秋航心里有个数,剩下的也只能在战场上磨合。这个情况林秋航有些预料,原本没有想到淮西县内的矿产,更没想到淮南王反的那么快,林秋航本来是打算先肃清淮西,然后再解决军中的问题,可如今这个情况,林秋航看着软榻上睡得香甜的儿子一眼,叹道:“娘子,淮西恐怕很快就要乱起来了,我派人送你们去卢南,至少离这边远一些,我也能放心。”
“卢南能比淮西安全吗?”璃清没有反驳,只是看似平淡的问了一句。
“……”林秋航默然,要说淮西不安全,卢南实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去卢南调兵,就碰到了好几个据说誓死拥护萧炎的,虽然在他看来,那些人对萧炎的忠心还十分有待考量。然而,有这样的人在,璃清带着孩子过去,可不就是好捏的软柿子吗?林秋航叹了口气,道:“也罢,不过,这边还是不大妥当,要不你带着孩子到城外的别院暂住把。”
璃清扯扯嘴角,看了林秋航一眼,道:“夫君,你是不是气糊涂,别院我们就去过一回,能比得上这边府上我亲自清理过的?”
“……”林秋航长叹一口气,好吧,还真是气糊涂了,“既然如此,娘子你照顾好孩子,我一定会把淮南王的军队拦截在城外的。”
璃清点点头,道:“我相信你,不过,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你若是没能平安回来,父亲、哥哥还有舅舅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守寡一辈子的……”
“……”林秋航默然,早知道这一趟差事不好办,但是娘子大人,上阵在即,你能别泼自家夫君冷水吗?让别人谁他老婆打他儿子,这种假设光是想想就恨不得宰了那个莫须有的男人好吗!
璃清见林秋航黑了脸,露出一抹笑容,道:“逗你呢!还真当真啦!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哪怕你回不来,我也不会带着孩子改嫁的。”
林秋航握着璃清的手,却突然严肃了些,道:“娘子,我是认真的,若是,我果真出了事,别委屈自己。”他不想说丧气话,可战场上面刀剑无眼,哪怕武功高强,也不是万能的,他舍不得妻儿,却不得不考虑,若是有那么油田,他怎么舍得他们受委屈。
“知道我们会委屈,就保护好自己。我们都在你身后的城池当中,你若是出了事,我们又能如何?”璃清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没有害怕,只是全心全意的信任,“我会把淮南王藏在淮西的宝贝都找出来,他那么有野心,存下来的一定都是好东西,到时都用来对付他们!”
“好!”林秋航听到璃清带着些任性的话,微笑着点点头,他没有太多时间在家中逗留,只抱起熟睡的儿子,在儿子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亲。小汤圆似乎感觉到林秋航脸上冒头的胡子扎人,不高兴的挥着小手想将林秋航挥开,只是眼睛都没睁开,显然还没有醒来。
林秋航不想将孩子惊醒,好几天没见了,他立刻要走,孩子必定要哭闹,只轻轻点了点小汤圆的脸蛋,轻笑道:“儿子,要乖乖听娘亲的话啊!爹爹办完事就回来陪你。”
小汤圆挥舞着小手,偏就是不愿睁开眼,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林秋航。林秋航不舍的看了孩子一眼,起身道:“娘子,我走了,我已经吩咐过,府里的人都由娘子随意调遣,千万照顾好自己,还有儿子。”
璃清点着头,将林秋航送到门外,再回来时,小汤圆被小钗抱着,哭得白嫩的脸上都是眼泪,闹着模糊不清的喊着爹爹。璃清轻叹了口气,将孩子接过来,轻拍着后背哄他,“不哭,小汤圆不哭,爹爹只是出门办事,很快就回来了!”
战火一起,淮西城的气氛就随着天气一般,越来越沉凝,璃清顾不得别的事情,手头的人手都派去打探战场上的情况,这个时候,璃清才发现手里掌握着新闻传播的另一个好处,便是她可以随时控制着哪些让人知道,哪些需要暂时压下去。
卢南不是边地,当初会在这边屯驻那么多兵力,就是为了防备淮南,然而,这么多年没有战事,那些将士偶尔出动也就是清缴劫匪一类的,多年下来战斗力远远比不上淮南王的军队,更重要的是,那些人对主帅没有敬畏。林秋航也没有花心思在扭转这一点上面,所以最开始的几场战斗,林秋航是看着许多人冲上去送死的,他没有时间来慢慢调教这些士兵,只能用最残酷的办法,让战场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牺牲。
鲜血的教训是最有效的,只是短短的三天,一共三场战斗,军中已经再也没有反对林秋航的声音,而在这个时候,林秋航才率领军队,开始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