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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清母子俩被抓的同时,林秋航也收到了消息。
林秋航稳住局面之后,就开始培养自己的一批亲信,若是和平时期,这亲信还真不好培养,没有三五年想要带出一套班底不太容易。然而在战场上就不同了,将士们大多是卢南以及周边州郡来的,打败淮西就是保护家园,有了这样的共识,再有足够的能力,想要收服士兵就容易多了。
消息送到时,林秋航正跟一群人商议战事,于是,刚刚培养起来的几个亲信,就亲眼见证了一直表现出儒将形象的林秋航,瞬间散发出可怕的杀气。此刻,林秋航宰人的冲动都有了,他已经将防护措施做到这个程度了,结果璃清和孩子还是被人抓走了,若说家中没有奸细,打死他都不信。
然而,即便再是焦心,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将璃清和孩子带回来,挥挥手示意亲信们先退出去,林秋航看向过来送信的阿四,道:“有没有人送信过来,说什么要求?”对于林秋航来说,璃清母子三个是他的逆鳞,安晴如今在潮山不用他担心,此时林秋航最后悔的就是没把璃清母子带在身边,战场上虽然危险,但至少在他视线内。
“夫人和小少爷被掳走之后,属下们就一直留意着送信的人,只是直到属下来寻主子,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阿四他们当时第一反应也是有人要拿璃清和孩子威胁林秋航,所以一面寻找,一面也等着消息,只是天明之后都没有消息,只能先来告知林秋航。
最开始的紧张过去之后,林秋航反而冷静下来了。既然知道对方抓璃清和孩子是为了对付他,林秋航就更要给对方施加压力,拖得越久,璃清和孩子就可能受更多的折磨。
而另一边,璃清和叶莲衣等着送饭的过来,也好抓一个人问个究竟,然而,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看不出早晚也就罢了,计算着过了好几个时辰了,依然没有人来。小汤圆还好,还有奶水喝,璃清却是从准备抓人,等到肚子咕咕叫。
叶莲衣在潮山有叶仙子的美誉,长得好看,又精通医术,还心地善良,遇到贫寒人家买不起药材,还送给人家治病,那好名声传得跟仙女有的一拼,却没人知道叶莲衣私下里实际上是个吃货,凡她到过的地方,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她比当地人还要熟悉些。爱吃的人,也格外不经饿些,叶莲衣比璃清还惨,肚子咕咕叫不说,脸上也是一脸的菜色,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璃清忍了又忍,终于问道:“他们平时也这么饿你吗?”
叶莲衣摇摇头,有气无力道:“若是这样,清姐姐就见不到我了,平时那兄弟很准时啊,我掐着算过,早该送饭来了啊!”
“……”璃清僵了僵,这么说,是因为她来了,才这么不招待见,被给了个下马威?
“那兄弟人还可以,我被关在这边这段时间了,也没有难为我,我有时候点个餐,他还真给我送来了,哎,说起来,最近这些天饭菜还真是越来越难吃了,没有桂花烧饼、酱猪蹄也就罢了,居然连米饭都有夹生的,也不知是谁那样的水平也敢出来做生意,也不怕赔本……”叶莲衣本来就不是安静的性子,有人听她说话,便起了碎碎念。
“……”璃清闻言想了想,道,“我觉得,大约是最近开始打仗了,他买不到吃的了吧!”战事开始之后,别说城里的店铺,便是她的茶楼都歇业了,也就是老主顾找上门才给开个雅间。至于说叶莲衣所说的烧饼铺、卤肉铺什么的,那么多流民涌入城中,若是敢开门营业,那不是等着血本无归吗?自然是早就关了门躲在家里。
“打仗了!”叶莲衣惊得睁大了眼睛,“打什么仗?这边没有外族准备入侵啊!”
“淮南王反了。”璃清叹了口气,叶莲衣常年不在家中,对淮南的局势大约也不清楚,更何况这个时代的女子,父母兄长也不会对她们说这些事情。
叶莲衣惊得微微张口,沉默了片刻,道:“难怪娘亲对我说,爹爹有意退了淮南王府的这门亲事。”叶家在淮南不必晏家差,尤其是她父亲生意做的大,不夸张的说,就算排不上首富,前十是不出问题的。娶了她,不管叶家真实的想法如何,在外人眼里,叶家是站在淮南王一方的,若是淮南王早有了反心,那么抓了她的人,说不定就是淮南王的人。在外人眼里,淮南王是想退了婚事,可若是往深里说,经历了这一遭,叶家会心甘情愿的将她嫁过去,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都已经开始打仗了,她还被关在这里。
叶莲衣看着单纯,可若是果真没点脑子,她师父也瞧不上她,毕竟她师兄和师弟都属于天才级别的人物。更何况叶莲衣与普通的闺阁女子不同,时常在外走动更多了些见识,之前因为接触不到外面的消息,只能大致推断出位置,可若是给了她更多的消息,她自然可以推断出更多。
璃清微微有些惊讶,道:“叶家并不看好淮南王?”
叶莲衣似乎认真想了想,道:“我爹曾经说过,淮南虽然富庶,但既没有天险,也没有人心,淮南的百姓对淮南王顶多算得上不反对,实在谈不上追随。若是淮南王安心做个藩王,可以过得滋润,可若是肖想天下,必定自掘坟墓。当时只是父亲跟哥哥随意说起,我还真没想到淮南王真的有造反的一天,父亲和哥哥都是有远见的人,原本大约也有所考量,只是因为我突然失踪,也不知如今怎样了。”
“阿景说,你父兄散尽家财四处寻你,至于后来如何,我倒是并不清楚。”璃清那时不认得叶莲衣,自然不会多问,顶多就是因为丁凤景的缘故,看到叶家的消息多留意了一眼,“不过战争开始之后,淮南王跟淮南大户征集粮饷,听说叶家几乎等于倾家给了淮南王,不过因为叶家都是儒商的缘故,倾家荡产之后,就举家回乡了。”叶家对叶莲衣这个女儿也是十分重视了,只是叶家父子都是极精明的人,寻找无果之后,大约也猜到其中曲折了,家业都给了淮南王,一来换取家人平安,二来大约也是希望女儿能好一些。
听到父母兄长都回乡了,叶莲衣松了口气,终于又回到饿肚子的问题上面,望着璃清道:“清姐姐,我快饿死了……”
“……”这个问题,璃清能说,她快急死了吗?既然将她们抓来了,难道不是应该尽快让他们派上用场吗?要是耗时间,淮南能耗得过整个大周?总不至于将他们抓来,就是为了将他们饿死在这里泄愤吧!
不过既然没有人来,璃清也没有打算坐以待毙,等着被饿死。这一点时间,璃清虽说在等着送饭的过来,但也在观察这里的情况,总体来说,跟他们在府邸下面建的密室比较像,不同的是门开在外面,从里面打开应该不大容易,然而,既然他们呆在这里没有被憋死的迹象,就表示有通风口,而通风口大约就是他们的出路。
璃清将孩子交给叶莲衣抱着,自己在不太大的屋子里观察,想要找到通风口,这个不算太难,习武之人对气流是很敏感的,璃清很快就找到了通风口的位置,地方比较高,璃清从衣裳上面抽出一根特意藏着的丝线,在手指上面绕了两圈,向上面的封口一弹,然后运起内力用力一拉,一片精铁打造的扇叶模样的铁窗掉了下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叶莲衣惊得张大了嘴,惊呼道:“清姐姐,你竟然有内力哎!我师父教了我三年,我硬是没有练出一点半点!”
“……”璃清没说当年苏娜的父亲一直觉得她是个天才,怕伤害了女儿的自尊心,一直没敢跟苏娜说,跟叶莲衣这样的习武废材当然是不能比的。
望着黑洞洞的洞口,也不知上面有什么,璃清思索了片刻,道:“我先上去看看,孩子拜托你看着,我看看没有危险就拉你们上去。”
叶莲衣也不知上面有什么,说不定是对方的大本营,一脸担忧道:“清姐姐,若是上面是敌人怎么办?他们会不会……”
“我们总不能在这里等死,这么久都没有人来送饭,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上去看看,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照顾好孩子,带孩子去找他姐姐,知道了吗?”璃清没有说林秋航,战场上面瞬息万变,还是交给安晴和丁凤景靠谱些。
叶莲衣抿着唇,从情感上说,她做不出让同伴去冒险的事,可从理智上来说,她们两个人,加上一只小拖油瓶,总不能让人一锅端,或者一起在这里等死,终究点点头,道:“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小汤圆一定不会有事。”
“我相信你!”璃清点点头,俯下身子亲亲小汤圆的小脸,将丝线往上面一甩固定住,借着细细的丝线飞身跃起,那铁窗的位置不大,堪堪能让璃清爬出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