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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清带着儿子坐在凉亭里歇息,这个季节还没有荷花,池子清澈见底,能看见鱼儿再池子里游来游去。小汤圆如今说话已经比较清晰了,指着池子里的鱼,向璃清喊道:“娘,鱼!”
璃清早就注意到池子里有鱼了,不过朱家在池子里养的大多不是观赏的锦鲤,而是普通的鲤鱼,数量不多,有的已经长到两三斤捞出来可以加个餐。璃清见儿子挥舞小手的模样,叫跟来的小钗拿了两块点心过来,捏了一小团点心叫小汤圆喂鱼。
小汤圆接了点心,没有向璃清所想的丢了喂鱼,毫不犹豫的塞自己嘴巴里。璃清被逗得一笑,将手里的一小团点心丢池子里喂鱼,立刻有不少鱼儿围过来抢食。小汤圆见许多鱼儿游过来高兴得直拍手,只是小小的一团点心,鱼儿吃光了,便都游走了,小汤圆盯着璃清的手,明显是要璃清再给他招一群鱼儿过来。
璃清坏心眼的分了一小团点心给儿子,示意小汤圆自己丢给鱼儿。小汤圆这个年纪,无论男孩女孩都最喜欢甜蜜的点心,但璃清不乐意粉嫩嫩的小儿子长成一颗小胖子,所以一直都控制着小汤圆的点心。小汤圆不知道别的孩子有多少点心吃,但知道自己想多吃一块点心不容易,犹犹豫豫的塞了半块点心到口中,才把剩下的丢到池子里。
璃清分给小汤圆的点心本来就小块,小汤圆再分给了自己半块,丢到池子里的就更少了,聚集过来的鱼儿也不如之前的多,瓜分鱼食的时间就更短了。小汤圆看着鱼儿们毫不留恋的游走了,哇呜一声大哭出来。
璃清扯扯嘴角,她就想逗一逗儿子,没想到把孩子惹哭了,偏这时,不远处的一丛矮树后面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伴着一声清脆的笑声传过来。别看小汤圆年纪小,小家伙还知道羞恼,一听人笑,小汤圆倒是止住了哭声,向那边喊道:“你笑我!”
小男孩从矮树丛里冒出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穿着普通的棉布衣,小脸倒是长得清秀,看上去应该是宅子里下人家的孩子。见到璃清,小男孩也不怕,向璃清行了个礼。
璃清点点头,这个小少年看上去倒是个机灵的,并没有为难他,只随口问道:“你为什么笑他?”
“我爹曾说过,有舍才有得,舍不得鱼饵,当然看不到鱼儿啦!”小男孩还处在初生牛犊的阶段,朱家对府上奴仆也并不苛刻,小男孩听璃清问起,便脆生生的应答。
璃清这时倒是有些欣赏这个小男孩了,聪明机灵的小孩子不少见,小小年纪能明白舍得的道理却不容易。看小男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留在身边给小汤圆做个伴也可以,便接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做什么?”
“……”小男孩一愣,猛然想起正事来了,他特意跑来藏在这边,就是想求一求未来这边宅子的新主子,将他们一家子留下。他们一家本是外地人,因为灾荒过不下去了,只得卖身为奴,做奴婢的没有什么好不好可言,只是他虽小,也听过被几次转卖的人过得有多惨,若是能留下来,至少能安定下来。抬头小心地看了璃清一眼,小男孩鼓起勇气,道:“夫人,你们是不是要将宅子买下来?”
璃清闻言点点头,林秋航就是跟朱公子谈合约去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我们家原本是朱家的奴仆,如今宅子要卖了,大公子说,我们的去留都是新主子说了算,我想求夫人将我们家买下来。”小男孩看了璃清一眼,“我爹娘以前都是照看这边池子的,手艺很好的,我哥哥已经十一岁了,手脚很麻利,什么活都会做,我也有六岁了,可以干活……夫人,能不能买下我们?”
璃清闻言倒是有些惊讶,这样小的孩子,已经知道争取这些,若是有机会好好培养,将来应该能成才。而看着小男孩的模样,知道争取,也知道分寸,璃清觉得这样的孩子,父母应该品性不差,看了看还鼓着一张小脸的儿子,璃清有了一个想法。
这个时代,身份的差距很多时候不是才华可以超越的,但看到这么有灵性的孩子,璃清也起了惜才之心。何况这个时代的贵族子弟,谁没有一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心腹,到了将来,这个人将会是他手臂的延伸。小汤圆还小,璃清之前也没有考虑过这一点,而如今既然遇到了合适的,璃清也舍不得错过,毕竟她要的不是几个狗腿子,而是可以跟小汤圆同进退的伙伴,这样的人选,在奴仆当中实在不好找。
璃清不是磨蹭的人,虽然放在孩子身边的人,身家背景还要细查,但先将人留下还是可以的,便点点头道:“将你们留下也可以,不过,你还没跟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家姓江,爹娘都叫我二柱……夫人若是留下我们,就请夫人赐名!”
璃清失笑,这个孩子倒是机灵,这是要她一个准话的意思?“行,你以后就叫青松吧!你聪明机灵,也很有天分,不过,还是要学一学青松的稳重才行。”
“是,多谢夫人!”小男孩青松高兴的点头答应下来,心知璃清这就是答应了。而璃清所说的要稳重些,青松连忙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向璃清行礼。
璃清点点头,年纪还小,虽不够稳重,但还可以调教,何况毕竟是准备跟着小汤圆这个小孩子的,若是太沉闷也不好。见青松急着想回去跟爹娘说的模样,璃清摆摆手,道:“回去吧,我回头跟朱公子说。”
“嗯嗯!”青松一得了璃清的许可,虽然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稳重些,走远了一些,就立刻撒丫子跑了。璃清看得一乐,戳了戳小汤圆还鼓着的脸颊,道:“哟,咱家小宝贝还在生气呢!”
“……”小汤圆嘟着嘴,将小脸撇到一边,眼睛却偷偷地看小钗手里的点心,看上去明显比自家娘亲手里的多。
璃清将孩子惹哭了一回,心想着到底在外面,要打击孩子也不能让别人看着,从小钗手里接了点心包过来,都给了小汤圆,道:“好了,都给你,行了吧!”
小汤圆满意了,这下点心多了,小汤圆自己吃一口,就给鱼扔一块,林秋航过来时,脸上泪水还没干的小家伙,已经高兴地拍着手。
林秋航见小汤圆站在璃清腿上,一岁多的孩子已经有些分量,怕璃清累着,就把孩子接了过来,擦擦小汤圆脸上的泪珠,笑道:“娘子,这是又欺负孩子了?”
璃清白了小汤圆一眼,道:“一个男孩子,比他姐姐还爱哭,等长大些,非得好好教训才成!”
林秋航微微摇头,安晴是不爱哭啊,所以安晴丁点大的时候,他就担心女儿长成个假小子,如今可不是都出去拜师学艺去了。至于小汤圆,璃清一直嫌弃儿子爱哭,但比起许多孩子来说,小汤圆也算好了,他还记得,林昌小时候,醒着的时候都在哼哼唧唧,那才是真的爱哭啊!
“都已经谈好了?”璃清见林秋航过来,心里也有数了。
“嗯,已经办好了,手续不用花什么功夫,宅子倒是需要稍微修缮,不用太久,大约下个月,我们就可以搬进来了。”林秋航答道。
璃清自然也点点头,说起刚刚跑来求她的青松,璃清也提了一句,叫林秋航将人留下,至于其他的,若是老实可靠,也可以留上几户。他们家从淮西回来时,那边的下人也没有多带,除了跟过去的,也就是愿意跟随的带了几人回来,至于现在住的别院那边的人手,将来他们搬过来了,那边也要留着人照看,总还是要添人手的。
林秋航也同意璃清的意思,朱家口碑还不错,留在京城一些下人,主要是因为亲戚在这边,不愿跟去江南,留下也可以用,至于不够的,到时再买也就是了。
这边宅子谈妥了,林秋航也就带着璃清和孩子先回去,等契约办下来了,再找人修缮。一家子乘着马车回去,路过凤鸣酒楼时,却被拥堵的人群拦下了。这边绕路要走一大圈,好在京城的交通疏散还算比较快,看着衙门的捕快过来了,林秋航和璃清心道不用太久,也就叫车夫停在原处,等人散了再走。
林秋航他们来得晚,离热闹的中心比较远,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璃清等着无聊,就叫杨四儿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围得密密实实地,杨四儿抹着一头汗回来时,人群也都疏散开了。车夫招呼杨四儿坐在车辕上,杨四儿便坐在外面给璃清他们讲,道:“原是一位公子的生辰,邀请了一些同窗好友喝酒取乐,没想到喝了酒有人发酒疯,结果闹大了,将人打死了!”
杨四儿的话极为简练,不过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十分清晰,璃清对详细过程倒是没什么兴趣,随口问道:“都是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