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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的人身材颀长,低调地穿了一件黑色短款外套和同色牛仔裤,再加上遮掩面容用的口罩和鸭舌帽,即使是站在大街上也鲜少有人会认得出来,不过陆繁却在跟他对视的那一刹那就认出了对方。
简遇洲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点两个小时了。很多个模糊的念头掠过陆繁的脑海,很快,她就打算先把方睿支走再问简遇洲,“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自己上去就行了,再见。”
闻言,简遇洲总算把定在她脸上的目光移开了点,转而去打量陆繁旁边的方睿。
这男的是谁?眼生。是陆繁的朋友?
方睿注意到电梯里的口罩男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们,心里有点不放心,没有多想,提步走进电梯,“我送你到家门口。”
陆繁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了。
电梯缓慢上升。
气氛简直不能再怪异了。
简遇洲单手插袋,微微斜过眼里,丝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仿佛要跟他死磕到底一样。方睿被他看得心里有些毛毛的,越发觉得不安全了,忍不住出手,把陆繁往自己这儿拉了拉。
简遇洲显然瞧见这个小动作了,眼睛沉了沉,掠过一丝细微的不满。
他手指动了动,像是下意识也想做把人拉过来的动作,不过还是忍耐下来了。
在狭小的电梯里,时间好像过得特别缓慢,好不容易到她家的楼层了,陆繁跨出电梯时长出了口气。她微微别过头,瞄了眼简遇洲,心想他这副包裹严实目露寒光的模样,被方睿认成歹徒还真的不是没道理的。
方睿看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在同层下了,也跟着出来了,一定要看到陆繁进门才肯走似的。
陆繁不好解释太多,毕竟简遇洲身份比较敏感,在这种地方被人认出来,那下场可真够糟的。她打开门,侧身让简遇洲先进去,然后转过身对一脸愕然的方睿说,“谢谢,我到家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方睿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刚那是……”他停顿了一下,带着一丝试探,“你男友吗?”
陆繁原本只想说是她朋友的,但是思维一转,却点了头。
横竖她跟方睿不会有其他发展,不管方睿对她有没有好感,先把还没冒出头的苗头掐掉比较好。对两人都好。
方睿似乎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就用微笑掩盖过去了,“原来是这样,你男友人还挺……酷的。”
陆繁有些哭笑不得,心想刚刚简遇洲那副样子,哪止有点酷啊。
她抱歉地笑笑,放低声音,“我……跟他刚吵过架,所以……”
方睿摆摆手,“没关系。既然你到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再见。”
看到方睿进了电梯,陆繁呼出口气,关上了门。
她转过头,正对上简遇洲靠着沙发双手环肩直看着她的目光,她没有仔细探究那目光的深意,取下包,“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过来了?嗯?怎么就你一个,小张呢,今天这么放心,没陪着你?”
“……刚好经过这附近,有点饿了,所以过来了。”简遇洲默然片刻,“但是打不通你手机。”
陆繁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啊,没电了,不好意思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简遇洲微微别开头,“……刚来不久,见没人,就准备回去了。”
那还好。陆繁也想象不出简遇洲等在她家门口的样子。
“你先坐着看会儿电视吧,”陆繁穿上拖鞋,走进厨房查看了下能用的食材,随即探出头问坐在沙发上的简遇洲,“就简单地做碗南瓜粥行吗?”
“不用了,”他又强调了一遍,“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啊?”陆繁一愣,“你不是饿了吗?”
“还好,不是很饿。”
下一秒,像是故意要打他脸似的,陆繁听到他的肚子发出一串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咕噜声。
简遇洲瞬间拉下了脸。陆繁憋着笑,“行了别客气了,做南瓜粥很快的。”
至此简遇洲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似专注地盯着电视,实则神游天外。
今天他完工早,特地背着陈霄和小张,一个人溜了出来。其实他在五点多的时候就已经到陆繁家门口了,不过她不在家。陆繁最近都不怎么出去走动,简遇洲原本以为她只是去趟超市,所以就靠墙等了会儿。一等就等到了七点半。他有些焦急地给她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这才急匆匆地下楼,想去附近找找人。
却正好在一楼遇上了。和另外一个男人。
简遇洲眉头细细地皱起,种种猜测在他的脑海里成立,又被他迅速抹去。
最后还是受不了这种令他坐立难安的煎熬,简遇洲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斟酌良久,才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刚刚那个男的,是你朋友吗?”
陆繁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回头继续搅拌南瓜粥,“未来的同事,是我以前录节目的搭档的朋友。”
闻言,简遇洲那颗在滚油里煎炸了良久的玻璃心终于被捞出来了,低声重复一遍,“……同事。”
“怎么了吗?你见过他?他是万华电视台xx采访节目的导演,你见过也说不定。”
简遇洲搜刮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没有。”
“这样啊,”陆繁随口搭话,“人还挺好的。”
简遇洲内心轻嗤,暗暗嘀咕着,陆繁该不会是说每个人都挺好的吧?她也这么说过自己来着……
“而且他还说你是他偶像,跟偶像同乘电梯却不知道,真是可惜。”
简遇洲顿了顿,接下话,“那你呢?”
“什么?”
“你的偶像。”
不要是沈韫川不要是沈韫川不要是沈韫川……
“沈韫川。我喜欢他两年了。”
简遇洲:“……”
也许是今天谈话气氛太过平和,陆繁话头也打开了,“不过我也……过你,你的电影和电视剧我每部都会看。”
话音一落,陆繁就感觉自己的面部表情僵硬了一下。不知为何,同样是对偶像,喜欢这个词,用在沈韫川身上,她说的那么顺口,一旦换了个对象,竟微妙地有些难以启齿。
简遇洲捉住了那个模糊含在嘴里的词,“我没听清楚,你刚刚说什么?”
陆繁立马换了个说话,“我以前崇拜过你,真的。”
简遇洲眼睛微微一亮。
“初中的时候。”
“……”
初中的时候……
简遇洲按了按碎了一地的玻璃心,迈着沉重的步伐坐回沙发上,开始思考人生。
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