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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书自然是要歌颂刘邦了。
其实不说刘邦对吕雉的薄情寡义, 这个人做皇帝其实还是合格的。
从一个小混混揭竿而起,带着小弟南征北战,最后成就伟大霸业, 结束了秦末那段混乱的诸侯王争霸的局面, 功绩还是要给予肯定的。
不过人无完人,总归是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樊伉现在要做的就是拿着显微镜寻找刘邦身上的各种优点,然后加以放大,闭着眼睛寻找他身上的缺点, 然后昧着良心将缺点也要扭曲成优点。
比如彭城之战,他抛下老父妻儿逃走,刘父吕雉母子几人皆为楚军俘虏。
项羽威胁刘邦不投降就要将他父亲煮成羹,刘邦却回答,表示自己已和楚王结为兄弟, 他父亲就是楚王父亲,煮成羹后, 不妨分他一杯。
这样无耻的行径当然不能如实提及,以免刘邦恼羞成怒,不用等高后百年, 直接就将他咔嚓了。
要写出这样一本全篇充满溢美之辞的违心之作, 对樊伉而言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尤其是还要用毛笔写下来就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了。
最后的成稿是樊伉口述, 无名代笔的。
刘邦的事迹樊伉并不陌生, 平日里听樊哙吕媭他们说得多了, 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战场上的事找樊哙, 生活上的事找吕媭,或者太子刘盈也行。
反正剔除掉那些不美好的经历,选择最能突显刘邦各种美好品质的事迹,再适当地扭曲美化一点,一本歌功颂德的伪高祖野史就新鲜出炉了。
樊伉甚至还别出心裁,将刘邦说的那些经典语录摘录下来,附在后头,编了一本高祖伟大语录。
最后的成稿,连樊伉自己都看不下去。
因为太不要脸了!
编剧如此,代笔的无名就更不用说了,看着樊伉的眼神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鄙视。
“真想不到原来郎君居然是这样的人!”无名的脸色简直一言难尽,显然被樊伉的无耻行为震惊动了。
樊伉也有点不好意思,简直想捂脸。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对樊伉编撰的伪高祖野史无比鄙视,也有人十分欣赏,甚至赞不绝口的。
比如太子刘盈。
因为爆炸的事情,刘盈被吕雉拘在宫里好些天,甚至为了这事,吕雉和刘邦还特地召了樊伉进宫一趟,述说当时的情况。
樊伉看得出来,吕雉叫他进宫是真的担心有人对刘盈不利,而刘邦明显就是另有所图。
毕竟不管是不是行刺,当时铁匠铺一瞬间被夷为平地的情形是不争的事实。
都是上过战场跟人拼过拿的人,自然知道有那样一个利器,在对敌的时候该是多么重要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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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雨终于停了,红彤彤的太阳慢慢从地平线升起,天空被朝霞染得红艳艳一片,景象十分瑰丽。
方敬脱下裹了一整晚的雨衣,走出浸水的茅棚,发现外面一片台风过境的惨样。昨天晚上天黑又没有灯,所以看不清楚,现在才发现整个部落里的茅棚,一多半的棚顶都被掀了过来,有些只是简单地用兽皮搭的帐蓬,早就塌了;他和依格尔住的茅棚算是比较结实的,但是上面的茅草树枝也被吹走了大部分。
昨晚上连夜赶回来的猎人们,已经起来开始修葺茅棚。
女人们重新开始生火,准备早饭。
方敬找了个小树,把雨衣挂上去晾着,又回到茅棚里,拉开帐蓬的拉链,那五个小朋友还在呼呼大睡。清晨温柔的阳光洒在他们天真无邪的小脸上,仿佛昨晚的暴风雨只不过是一场梦。
他笑了一下,摸了摸他们的头,没有感觉到发烫,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人的体质都被环境锻炼得格外强悍的原因,可是他仍然不放心,拿着不锈钢锅去了村落另一边。村落虽小,可是划分得却很细,住的地方和生火煮食的地方完全分开。
这是方敬第一次接近这个完全露天的大型“厨房”。几个女人趴在地上,对着火堆吹气,霎时一股浓烟冒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些女人什么时候就起来开始生火,现在摸上去,火堆上的木柴已经差不多被烘干了,方敬不由得在心里表达了对这些勤劳女人的敬意。
方敬看了看,发现三口大陶锅都在烧开水,便另外拣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垒成一个简易的灶台,烧了一锅水。
女人都很新奇地看着他手里亮闪闪的家伙,在发现这个锅子不仅漂亮,烧水也比陶锅快了不知多少倍之后,好奇就变成了羡慕。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么精致又好用的东西。
方敬烧了水,一刻也没有耽误地跑回茅棚,帐蓬里已经有了动静,两个小婴儿的母亲站在边上,脸上一副着急的神色,可是又不敢自己去打开。
方敬忙拉开拉链,依格尔已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见他,立刻往他身上扑了过去,小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昨晚上被吓坏了。
方敬把他抱了出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说:“别怕别怕,依格尔,你看太阳公公出来照屁股了。”
两旁的母亲们忙把自己的孩子也抱了出来,摸头摸脑地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确定孩子还是好好的在呼吸后,紧紧地抱着孩子又哭又笑,小婴儿只是闭着眼瘪着嘴,有一声没一声地抽噎着。干瘦的女人将孩子抱在胸前,孩子蹭了蹭,便自动地将嘴吮上母亲的胸部,只是女人根本没有奶水,孩子吮了几口后,吃不到奶水,瘪着嘴又开始哭,母亲只能心酸又无奈地抹着眼泪。
方敬忙用烧开的水,冲了一大碗奶粉,递了过去。
两个母亲接过碗,浓浓的奶香味让她们本能地知道这是给孩子最好的食物。没有奶瓶,这些心疼孩子的母亲就自己先含一口在嘴里,然后一口一口地喂着,小孩一开始还抗拒着母亲的哺喂,等喝到了奶粉,便开始主动求哺。
香香的奶粉味不但抚慰了婴孩,坐在一边的三个小大孩也都眼巴巴地看着。
奶粉只有一罐,两个小婴儿根本不够吃,就算方敬再怎么心软,也只能狠下心不去看依格尔渴望的眼神。
好在依格尔他们十分懂事,并没有吵着闹着也要喝,只是抽了抽小鼻子使劲闻了闻,然后安安静静地离开做各自的事情。
两个小婴儿吃饱了,便躺在母亲怀里慢慢睡去,方敬便把奶粉罐拿出来,又表演了一翻怎么打开盖子,就递给了那个干瘦的女人。
女人十分聪明,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奶粉罐,对着方敬“咿咿呀呀”地说了好久表达谢意。
方敬摆了摆手,翻出零食,找到一包干姜丝,熬了一锅姜汤。姜能驱寒,对于泡了一整晚雨水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碗热腾腾的姜汤更暖身的了。
在他熬姜汤的时候,依格尔便偎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忙来忙去,经过昨晚上暴风雨的事,依格尔现在对方敬拿出来的各种神奇的道具崇拜得不得了,成为他忠实的小尾巴一条。
姜汤熬好后,方敬先喝了一碗,有点咸又有点辣的姜汤喝到胃里暖融融的,驱走了身体里的寒气,方敬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从昨晚上一直就塞着的鼻子似乎也通畅了不少。
喝完之后,他又倒了一碗递给依格尔;依格尔在喝了一口之后,便对那又辛又辣的姜汤表示了厌恶,不肯再喝第二口。方敬不顾小孩儿的挣扎,捏着他的鼻子灌了一碗,然后端着锅子挨个去祸害其他村人,附近在煮食物的女人首当其冲,有幸品尝了方氏牌辛辣姜汤一碗。
很快,人们便发现汤的味道虽然很难喝,可是喝完之后,肚子里暖烘烘的,十分舒适,淋了雨后身体残存的那种寒意似乎被驱走了不少,便不再那么抗拒。
部族里的人除了一小部分在煮食物和修葺草棚,其他人都聚集在村子边上一个大坑旁处理猎物。
方敬送完姜汤,便带着小尾巴依格尔看猎人们处理猎物。
他们正在宰杀一只像猪一样的动物,旁边还堆了不少肉块。那猪看起来既不像野猪,也不像家猪,头比野猪小,一个中年人拿着石刀,从脖子一路往下划将猪肚子剖开,猪早就死透了的,血都凝固了,只有内脏什么的,一齐滚了出来,那样子十分震憾。
方敬下意识地捂住了依格尔的眼睛,可是依格尔却十分兴奋地跑过去帮忙,被大人们嫌弃力气小赶到一边,依格尔只好委委曲曲地回到方敬身边。
猎人们再将整只猪肉分解成小块,女人们便高兴地拿着这些肉块回去煮,其余的皮呀,内脏什么的,都被踢到一旁的坑里,准备掩埋起来。
这群败家子!
方敬看得直肉疼,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那些猪下水什么的,清洗干净了切片,爆炒或是清炖都不错,猪皮就更不用说了,含高蛋白质的猪皮做成皮花肉和皮冻,美味极了。
方敬想也不想地将这些被当做垃圾遗弃的东东一股脑地捡起来,飞奔到河边清洗。
猪下水虽然好吃,但是清洗却是个技术活,由于条件的限制,方敬只能先放在溪水里浸泡漂洗。他用鹅卵石在溪水边堆了一个小小的池子,把这些猎人们不要的东西一股脑扔进去浸泡着。小尾巴依格尔自然是忠心耿耿地跟着帮忙,其他的大人虽然不解,但由于是不要的脏物,也不多管,任由他处理。
这个时候,地上的水气基本已经干了,方敬便把昨晚上淋湿了的帐蓬和防潮垫拿出来,摊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晾着。
依格尔昨晚上在帐蓬里睡了一晚,对这个能挡雨的“小棚子”十分有好感,趁着方敬忙碌的时候,不时地用小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昨晚上光顾着害怕,都没来得及多摸几下。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皮居然能够这么轻这么薄又这么滑,还能让雨水无法浸透。
如果部族也能做出这样的小棚子,那是不是以后下雨都不用怕了?
方敬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这是帐蓬。”
“帐……蓬?”依格尔重复了一句,虽然音调有些不对,但发音却很准。
“对了,依格尔真聪明。”方敬笑眯眯地夸奖了一句。
这一句依格尔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看方敬的表情知道肯定是说的好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脚交替着互踩脚背,耳朵尖都红了。
猎人们这次猎到的猎物足够多,昨晚上又冒雨连夜赶回来,十分疲惫,吃过早饭便留在茅棚里休息。
自昨晚上的暴风雨过后,方敬的心态却变化许多,明白了自己今后的命运和这个贫穷落后的部族拴在一起后,便格外主动地适应这里的生活。
不管在什么环境里,衣食住行总是人类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受条件限制,衣、行什么的暂时缓一缓吧,食和住却是刻不容缓急需解决的问题,他实在不愿意再在暴风雨的夜晚泡在水里坐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