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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龙沉思片刻,叹了一声道:“哎,如果我说完,你还敢收留我的话。”
左鸩枫红眼微眯,没有应声。
刀疤龙看向前方,思绪似回到过往,娓娓道来。
原来刀疤龙在混社会之前,有一个妹妹,叫李晴。十七岁的年纪,在一中上学,勤奋刻苦,前途一片光明。
那时的张易波,如日中天,心狠手辣,肆无忌惮,本身又长的风流倜傥,玩过不知多少女人。
但这里面,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的。
那一年,一中迎来了暑假,但是那天的李晴因为要帮班主任处理一些事情,错过了当天最晚的一班车。
同班的王娜是小晴的朋友,虽然王娜学习不好,但是在班里很照顾李晴,善良的李晴并没有对她怀有偏见,两个人一直聊得很来。
那天,王娜向李晴提议去夜店唱歌跳舞,放松下。
李晴单纯少女,哪敢去那种地方,当下就拒绝。
但是回不了家,再加上不想扫了王娜的兴,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王娜在那里有很多朋友,突然出现了很多男的争着向王娜敬酒。王娜一杯接一杯,却始终不倒。
李晴见状,急忙拉了拉王娜的衣角,示意不想呆在这里。
但是王娜却说这些都是自己的铁哥们,叫她不用怕。
这时王娜提议说李晴到这什么也没喝,她不喝酒,给她拿瓶饮料来。
饮料拿来后,李晴犹豫了一下,王娜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小晴点头,将那饮料喝了。
只是,越喝她的眼皮越沉,很快她感觉天旋地转,在眼睛闭合之前,她看到王娜和一群人正戏谑地看着自己,朦胧中,她听到:“王娜,干得不错,张爷说了,等她玩完,就会给我们弟兄乐呵乐呵……”
“随你,这次的钱和上次的一起结了吧,你……”这是王娜的声音,没有听完,她就晕过去了,但是后面她已经不需要听。
因为她知道自己被背叛了。
王娜!我!恨!你!这是李晴最后所想。
接下来她只感觉自己像是怒涛大海中的小船随波逐流,任人摆布,从最开始的刺痛,到最后的麻木,耳畔模糊传来的淫笑声。
最终她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被单上,身上到处都是狼藉的液体,双腿失去知觉,血从期间渗出浸染了被单。
她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一夜之前她还是个慎思乐学的花季少女,一夜之后她已经是枯萎凋零的残枝败絮,她此刻心里只有对王娜和那个张爷无尽的恨。
善良如她都恨不得将二人抽筋挖心,挫骨扬灰,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她从那伙恶徒的言谈中,知道了血手张易波的名字,也知道以她的能力,报仇根本就无望。
就算报警,定了罪,也不可能枪毙,她只想让这群烂人全部都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报仇无望的她感觉活着都是污染这个世界,她如同皓玉的少女香躯此刻在她眼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她活够了,她以血作墨写了一封绝笔信,寄给了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李广龙。
然后她纵身从这个小县城最高的十楼跃下,香消玉殒!
妹妹死后,她的哥哥李广龙就失去了踪迹,同村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都以为这个老实巴交,待人有礼,干活有劲的青年受不了妹妹死去的打击,想不开了,都不禁惋惜。
不久之后,J县道上飞速崛起了一支新秀,他的诨名为——青龙,因为他背后的纹身,赫然是关二爷手执那青龙偃月刀!
青龙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一腔热血与老牌霸主血手张易波开展了一场震惊J县的大火拼。
那一战双方是在J县南郊的火葬场附近进行的,没有人知道具体的死亡人数,因为死掉的人,马上就化成了灰烬,而且他们的存在在警察眼里就是社会毒瘤。
只要没人问起,那是死一个少一个。
最后的结果是,青龙,败了!
他败在了和血手张易波的单挑之中,脸部也被划出来一道狰狞的伤疤。
当张易波拿着屠刀站在他眼前时,这个铁血的汉子竟咣当跪下了。
张易波以为他要求饶,鄙夷地看着他。
没想到,这个汉子说:“求求你,杀了我,放过我的兄弟!”
张易波砍下的刀停住了,他惜才,他知道这样的人忠义,能打,血气方刚,狠辣,如果能引为己用……
就这样,青龙归顺了张易波,从此以后,J县道上没有青龙这个人,有的只是刀疤龙。
然而张易波却不知道,这正是李广龙的目的,他要博取自己的信任。
但让这样的老狐狸信任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欣赏自己。
所以他自导自演了一场终极苦肉计,彻底博取了张易波的信任!
他之所以如此拐弯抹角,是因为他想把所有与妹妹自杀有关联的人,一个不剩,全部杀掉!而且张易波的全家,他会屠满门!
要杀那么多人,自己恐怕还没杀完就被抓了,他要接手张易波所有的势力和产业,兵不血刃地杀掉所有他想杀掉的人。
而且他自己不会偿命的那种!
但是这一切都被那个夜晚五声猎枪的炸膛声改写了!血手张易波惨死,大成子小成子的怒火降临,腥风血雨席卷J县黑道。
在他的剧本中,张易波要死,但不是这样死!
这样死,自己势必会成为怀疑对象,因为大成子小成子当年就曾经告诫张易波,刀疤龙非池中之物!
所以在风暴到来之前,他选择避风头,他跑路了!
这更是加剧了大成子小成子对他的怀疑。
但张易波仇家多,很多人的动机都不比刀疤龙小,毕竟没有人知道李晴就是刀疤龙的亲生妹妹!
J县地下之乱随着铁阎令的走马上任被镇压下去,随着几个始作俑者的锒铛入狱,J县地下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铁阎令的政绩自然是一片大好,只不过,引起这一切的就是张易波的死,偏偏是惑乱的根源还没有落网,警方的调查也没有什么进展。
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妥当,那这政绩就不算圆满。
而聪明的铁阎令很快盯上了一个人——刀疤龙,刀疤龙有动机,而且张易波死后第二天就消失了,有嫌疑,还有一点最重要。
他的逃跑是在自己走马上任之前!
他只需象征性地通缉追捕,就算没有抓到人,那也是前任局长办事不利的原因!
就这样,J县警方就对外宣称刀疤龙就是杀死张易波的凶手!
当晚迪厅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和硬盘录像机都被警方秘密销毁,刀疤龙的通缉令也下放到各处。
本来是暂避风头的刀疤龙,彻底没有了容身之处!
这三年,他过得小心翼翼,三天两头就得转移阵地,这样的日子,他过够了。
但是,大仇还未报,当年迫害妹妹的那群人还没死绝,张易波的独苗张锡铭还没死!
所以,他必须苟延残喘下去,静待峰回路转的一天,即便是让自己报仇后马上死了,他都愿意!
听完这个故事,这个灯光惨淡的小木屋内一片寂静。
刀疤龙这个铁血的汉子已经红了眼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那里面拿出一张染着血的信纸。
这信纸随着时间的侵蚀已经泛黄,而也许是被不停翻看的次数太多,其上布满的褶皱。
只是那染血的清秀字体,却历历在目。
哥哥,你知道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的感受吗?
你知道被十几个人玩弄凌虐的屈辱吗?
你知道在强大仇人面前无能为力的绝望吗?
这些日子,我见到了蛇蝎,饿狼,还有老虎。
我怀孕了,可是我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到底是某只狼的孩子,还是老虎的孩子?
烂货,肮脏,卑贱,这几个原本陌生的词汇却是对可笑的我最贴切的形容!
这个世界,我已经厌倦了。
来世,我也不想做人了,我好想做那水里的鱼儿。
七秒的记忆,就算是伤痛,也能转瞬即逝。
今生,我的愿望是无法实现了,但是我可以做一只小鸟。
即便飞翔的时间只有几秒,即便落地后就是一摊肉泥。
好了,我最爱的哥哥,我要去J县最高的那座大厦上看一眼最后的风景了。
只不过可怜这个无辜的孩子了。
谁让它爹是个禽兽!!!
晴儿,绝笔!
这不知道是刀疤龙第几次看完这封血书。
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样,他那狰狞的虎目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没有话语,也没有嘲笑。
于昊正和左鸩枫默然,左鸩枫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尽,但那长长的烟灰却还没有断下。
痛苦过后,这个坚毅的男人脸色又恢复了冷漠,他朗声道:“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敢收留我吗?”
“我刀疤龙栽在你手里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日后找到张锡铭,请务必用最残忍的手段杀了他,看在他是我们共同仇人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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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个男人闭上了眼睛,平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他感到一只手拉住了自己,将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睁开眼,看到左鸩枫充满赞赏地看着他。
“张锡铭肯定是要杀的,但是要死的可不止他一个,你列一个名单给我吧,我照单全收了!”左鸩枫豪迈说道。
“什么意思?”刀疤龙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说,你李广龙,以后就是我左鸩枫的兄弟,你妹妹的仇,我来报!你想杀的人,我来杀!”左鸩枫掷地有声。
刀疤龙难以置信地看着左鸩枫,透过那红色的眼眸,他读出了那发自内心的真诚……他脸色一下子复杂起来。
“你可知道,我现在是个被通缉的杀人犯,已经是被社会不容的人了,你留下我,恐怕麻烦会不断,黑道上的压力不算什么,白道上的压力才是真正棘手的!”
“没有人能和国家机器做对!你的心意我领了,你能帮我报仇,我就心满意足了。”刀疤龙内心感动到无以复加,但是他不想害了左鸩枫。
“黑道?白道?在我左鸩枫眼里,都是红道!好人?坏人?只要是我左鸩枫的敌人,那么他们就注定成为死人!”
左鸩枫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种狂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就好似天经地义,可以实现一样!
“但是……”
“啰嗦!就这么定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