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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微凉的石阶上,林奇默默的抽着烟。
庭院外是一片竹林,晚风一吹,飒飒作响,竹林环抱着湖畔,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扑通”一声又掉进湖里。
“姑爷,地上凉。”推开门的胡婕唤了一声,接着道:“其实二小姐并不是想撵你走,她就是耍小孩子脾气而已。”
看着渐渐熄灭的烟头,林奇淡淡道:“胡阿姨,我来陆家,是为了完成师傅生前的遗愿,师傅告诉我说,叫我照顾好陆雨辰,今生今世跟她在一起,至于二小姐,我会跟她好好相处的,毕竟她是我未来的小姨子。”
“这就对了嘛。”胡婕转到林奇跟前,笑道:“我还真怕你有什么心理负担,说实话,我16岁进入陆家,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先后侍候过陆家两代人,可唯独大小姐和二小姐,从来没有拿我当下人看待过,她们两个,都是好人。”
“那雨辰和雨欣的父母呢?“听到“两代人”这个词,林奇很是疑惑,为什么在陆家,并没有看到伯父伯母的身影。
听到林奇这样问,胡婕脸上的笑顿时凝固了,她抿了抿嘴唇,挨着林奇坐下来,说道:“姑爷,虽然咱俩是第一次见面,可打从你进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小姐的眼光不会错,她带回来的男人,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硬汉。”
“所以,有些事,我必须得告诉你。”胡婕顿了顿,讲道:“我刚刚来陆家的时候,是90年代末,当时大小姐的母亲,郝佳美女士,经营着一家服装厂,颇有些资产,大小姐的父亲,名字叫陆天蓬,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经理。
“一个是女强人,一个是企业高管,按道理说,这两人的结合,绝对称得上门当户对,可好景不长,大小姐三四岁的时候,陆天蓬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酗酒晚归,到了家里就各种挑刺,指着大小姐母亲的鼻子骂,说她生不出儿子来,要断了他们陆家的香火。”
“还有这事儿?太离谱了吧。”林奇有些惊奇道。
“哎,那个年代,人的思想都很封建,尤其是有点资产的成功人士,都渴望着生儿子来传宗接代。后来借着这个理由,陆天蓬更加肆无忌惮,索性工作也辞了,没钱花就伸手管太太要,拿到钱就去花天酒地的消费。服装厂一年的营收,至少要被他挥霍掉六七成,可为了大小姐以后的幸福,郝佳美强忍着没有离婚,为人父母的,那个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从小就失去父亲呢。”
“父亲?这样的败类也配称作父亲?”林奇有点不敢相信,陆雨辰的妈妈也太好说话了吧。
“哎,谁说不是呢。”胡婕擦着有些湿润的眼眶,感慨道:“太太一直在等,她想等到陆天蓬回心转意,那样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可她并不知道,人心一旦凉了,就在也收不回来了。”
“后来呢?”
“后来……”胡婕忍不住嘬泣道:“后来为了留住丈夫的心,太太不顾身体长年累积的隐疾,又一次怀上了陆天蓬的孩子,可命运总是无情的捉弄人心,测验结果刚刚拿到手,陆天蓬狠狠踹了一脚躺在产房里大着肚子的郝佳美,然后回到家将家里砸了个稀巴烂,又从服装厂的财务那里转走大量资产,带着跟他暗中相好了四年的情人远走高飞。”
“再后来呢?”已经猜到结局的林奇眼里噙着热泪。
“再后来,太太就生了,是个女孩,取名叫做雨欣。”胡婕一揪鼻子,呜咽道:“太太甚至都没坚持到第二天,就猝死在了病床上,她死的时候,右手紧紧扣着二小姐的无名指,眼睛瞪的像个灯泡,老爷子跟我都知道,太太这是死不瞑目了,她的苦苦等待,声声哀求,到头来换到的却是人走茶凉,是陆天蓬那一脚狠狠的扁踹。”
“太太死的那一年,大小姐只有六岁,二小姐刚刚生下来,如果说大小姐曾经还拥有过家的温暖,那么对于雨欣来说,家只是电影电视里的童话,没有爸爸,没有妈妈,跟孤儿也没有什么分别。”
“太太死后,我接到律师事务所送来的一笔现款,是太太省吃俭用为大小姐准备的嫁妆,加上转让佳美服装厂所得的钱,总共有两千多万,只有我能读懂她的意思,她是不想让雨辰和雨欣被送进孤儿院,她在这世上,唯一信得过的人就是我。”
“就这样,我用这笔钱在郊区买了一幢小房子,带着雨辰和雨欣讨生活,这一过就是十年,大小姐16岁那年,被老爷子送到巴黎学时装设计,一去就是四年,四年归来,大小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利用家里的积蓄和朋友的资助,创办了佳美时装设计有限公司,也就是佳美集团的前身,她是要完成母亲生前的遗愿。”
“从那以后,佳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仅仅三年的时间,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到现在的大集团,现在佳美集团的总裁会议厅里,还挂着郝佳美女士的遗像,从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太太虽然死了,可她的魂并没有走远,她在暗中帮着大小姐做事业,佳美如今的辉煌,正是太太用生命和真情换来的。”
听胡婕讲完陆家风雨飘摇的那些事儿,林奇唏嘘道:“这也是雨欣管您叫妈妈的原因吧?”
“嗯。”胡婕点点头,笑道:“虽然我跟陆家人没有血缘关系,可两位小姐在我眼里,都像是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因为我见证了她们的成长,雨欣更是被我一手抱大的,现在这个家里,又多了一名新成员,真替大小姐感到高兴啊。”
“放心吧胡阿姨,从今往后,我会照顾好她们,不让她们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林奇眼神坚毅道,他想起今天吓尿富家少爷周鹏那一幕,更是坚定了这个决心,像周鹏这样的苍蝇,绝对不会只有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