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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黑桐做出反应,少年说完这话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睫毛有几根都数的清楚。他双眸大睁爬了起来猛地往后倒退,距离还没拉开多远就一头撞上了身后的沙发。
“好疼……”
名为白石的少年揉了揉脑袋,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黑桐则一眨都不眨地看着他。白石在再次接触到黑桐的视线后,更加慌乱地起来,他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不顾沙发背的阻拦强行往后退,却被沙发拦腰绊倒,整个人向后栽倒。
又是一声巨响,在少年摔了个四仰八叉的同时,黑桐觉得现在空间宽松多了,她坐了起来。
白石则从沙发背后露出一双眼睛,他看一眼黑桐,又有些心虚地挪开,再看一眼,又挪开……
黑桐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她摸了摸脸,“是我脸上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话音一落她意识到自己确实流泪了,黑桐连忙用手背把眼泪擦干净。
“好了,眼泪已经擦干净了,而且也不是因为你才哭的。”
“嗯,我知道。”白石点了点头,“是因为做了噩梦吗?”
闻言黑桐有一瞬间的怔忡,她想起了刚刚看到的场景。
——黑桐郁的死。
灰色的水泥地上全都是鲜红的血,血液像没有限制一样不断往外扩散、扩散……
一低头,恍惚间仿佛还能看到满地血红。
黑桐摇了摇头,把画面驱逐。
“一个……不吉利的梦。”少女简洁地说到。然后她不做声了,就抱膝坐在地板上,静静地看着少年。
她保持沉默当然是因为现在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和少年的关系、所处的位置、现在是什么身份,统统都不知道。
除了等着对方说话,黑桐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她的回答太简短了,白石听出了她并不想多说的言外之意。可她现在这个怀疑的眼神……
白石连忙解释:“我听老师说你早退了,刚刚按了很久的门铃你都没有应,房门也没有上锁,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才进来的。”
黑桐点点头,哦,这里是她家啊。然后她继续盯着白石,示意他再多说点。
白石接着说到:“我一进来就看到你倒在地上,估计你低血糖又犯了,于是喂你喝了点糖水。等你醒来的时候,太阳晒着实在太舒服了,我昨晚看毒草图鉴看太晚,我就……”
“你就?”
“在你旁边……呃,睡着了。”
原来如此。
少女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方一站起来就感到一阵头晕,肚子也很饿,更加确信少年的话没有错。
她扶着沙发等这阵晕眩过去,然后环顾四周。
很……黑桐光生风格的房子,明亮的样板间,几乎没有人生活的气息,像是给洋娃娃办家家酒用的。
现在这个办家家酒的洋娃娃,正是黑桐郁本人。
按照以往的尿性,冰箱里除了啤酒矿泉水,大概不能翻出点能吃的东西。当然如果发了芽的土豆和冰硬了的饭团可以正常下肚的话,这话当她没说。
她见茶几上有一只装满了的便利店塑料袋,她睡觉的地板上也有一只扁扁的便利店塑料袋,黑桐这下子百分之九十信了这名叫白石的少年所说的话。
估计她没来得及吃东西,就趴在地板上晕了,所以便利店买的东西散落在地板上,门也没来得及锁;少年随后到了,估计两人是熟人知道她有低血糖的毛病,于是买了满满一袋慰问品——也就是吃的——过来,可本人也跟着一起睡着了。
黑桐正要朝他道谢,这时白石先找了个话题:“肚子饿吗?暂时把你家厨房借我用用。”
说完就撸起袖子,拎着袋子轻车熟路地去了厨房。
“说起来你家的感觉一点都没变,你爸爸还是那么忙吗?他不在家你也要好好吃饭啊。”
“嗯,还是在医院。”黑桐说到,前三个世界都是这样,她已经认定了npc共通。
“汉堡扒和炸猪扒,要吃哪一种?”
白石拿出两个便当问她,虽然现做也没问题,可要一个低血糖患者苦苦等吃实在太残忍了。
黑桐在两项里面纠结了一下,最终痛苦地选择了汉堡扒。
少年微笑着看着她纠结,在最终她下定决心后,少年的大手伸过流理台,揉了揉黑桐的头发。
“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黑桐抬头,正好撞上了白石望向她的视线。
非常温柔的视线,但眉眼间却流露出一丝苦涩,这令那双比夜晚的星还要明亮的眸子稍稍黯淡了一些。黑桐没有拨开他的手,她却倏地沉静了下来。
白石则立刻整理好表情。
他垂下手臂,又笑着道:“别露出困扰的表情,两份都留给你。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我正好回家吃饭。”
说完他便整理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并且在临走前嘱咐黑桐一定要锁好门。
他走后黑桐一个人吃完饭,接着还是例行检查房间。
依旧是高级公寓,依旧是四个房间,除了她的东西唯独没有女性用品,这个家里仍然没有女主人。
从她的房间里,日记这种将来会成为呈堂证供的东西当然没发现。但证件类,例如学生证,她倒是发现了……两个。
都贴了她的大头照,银发红眼睛,像个兔子似的,照片下面盖了个学校公章。
一个学生证上的校名她不认识,是网王剧情里没出现过的名字,年级上写了高一;另一个则是四天宝寺的,年级上写的高二。
现在日期是五月的最后一天,并不是入学的时期,也就是说她是中途转学到四天宝寺去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黑桐连连点头。
晚上黑桐把新课本翻了一遍,普通的高二内容,这段时期她在初三到高中的内容里跳来跳去,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内容她都还挺熟悉的。随后她又在网上查到了四天宝寺的地址,把它记了下来。
总不能自己的学校都不认识在哪儿吧?
爸爸晚上打电话回来,今天依旧留宿医院。黑桐把能了解的东西了解了一遍后,就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正常时间起来,黑桐自力更生弄了个早饭,一杯黑咖啡灌下去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然后精神抖擞地向着学校进发。
地铁坐了五站,下车走一脚路,再拐上坂道,四天宝寺的大门立刻出现在眼前。
校门修建得古色古香,学校确实看上去像在寺庙里一样。
她还是第一次上这种外形的学校……黑桐觉得新奇的同时,忽然感受到了好大一股压力。
因为她被上学的人流使劲盯着瞧了……
虽说她的发色和瞳色都很显眼,但在网王的世界里也没到稀罕的程度吧……黑桐摸了摸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深蓝色水手服的样式,领结打的很完美,哪里都没有问题啊。
少女一头雾水走进了学校。这所学校庭院太多墙太多门也太多,黑桐刚来一时半会找不到教学楼,拉了个同学问路吧,那个少年先是脸一红,指了个方向之后飞速地跑走了!黑桐的谢谢还在他跑路时的灰尘中飘扬着。
不光是别人在注视着她的问题,黑桐感到了一丝违和,但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她压下心中的异样,走到二年二组的班门口。
拉门关着。
那种不详感越发加重了……
黑桐深吸一口气唰地一下拉开门,班里的人就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她往里面瞟了一眼,只一眼,她就管不上那成堆的视线,因为她终于发现这所学校哪里不对劲了!
学校里男生穿黑色立领校服,女生穿深蓝色水手服。
嗯,校服哪里都没问题。
然而她拉开拉门之后只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蓝色,木有!只有黑色,黑色,黑色!
然后黑桐回想了起来,一路上她都没有碰到女生,全是男生!男生!男生!
这个时候性别男的班主任老师出现在她身后,黑桐回头,发现这不是小野老师吗?
见转学生被同学们使劲盯着瞧了,小野老师也略有一丝尴尬。他尽量柔和地对黑桐说:“黑桐同学转学之前也对我们学校有一定了解吧?”
“……”不,完全不懂小野老师你在说什么好吗?
“四天宝寺一直都是男校,今年开始变成男女合校但并未能招到女生……”纵使是班主任,说到这里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脑袋,抛出残酷的事实,“所以转校生的黑桐同学,是四天宝寺唯一一名女学生。”
“……”
“不过我校女生使用的设备全都更新了哦!比如……”
没等老师说完,黑桐一脸懵逼。
“……哈???”
班上的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原来转校生转到我们班来是真的啊!”
“小道消息诚不欺我!”
“昨天转校生没来我还以为她又转回去了……”
但不管如何,说的最多的还是一句——
“我们学校!终于!不再是!和尚学校了!!!”
说完还庆贺地“耶”了好几声!
老师:“……”
黑桐:“……”
一秒后老师猛敲班门,吼孙子似的怒喝到:“臭小子们都给我安静!吵什么吵!”
继而转身背后开满了小花柔和地对黑桐打着商量:“黑桐同学找个喜欢的空位子坐下吧?”
黑桐回头,看到门内黑压压一众男性,大家或敌视或期待或平淡地看着她,黑桐在这之中搜寻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窗边浅茶色头发的少年,撑着脑袋,朝黑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然后轻轻向她勾了勾手。
而他旁边,有一个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