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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六点多,叶开背着吉他音响轻车熟路地出门。还是昨天那个地铁口,行人中有昨天的观众认出了叶开,凑过来等着叶开表演。叶开弄好设备,朝面前的行人鞠了个躬,就开始弹唱起来。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这里的表演很精彩。”
“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看过来,看过来。”
“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
“其实我很可爱。”
“寂寞男孩的悲哀。”
“说出来,谁明白。”
“求求你抛个媚眼过来。”
“哄哄我。”
“逗我乐开怀。”
……
如果评选一个勾搭妹子最佳歌曲的话,这首任贤齐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绝对可以入围前三甲。节奏轻快,旋律优美,难度又不高,上至五六十岁老大爷,下至七八岁小屁孩儿,几乎都能哼上几句。叶开选这首歌曲开场的效果立竿见影,周围的人群纷纷被这首歌给吸引了过来。
“哈哈,他弹吉他的样子好帅啊。”
“是啊是啊,啊!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谁说的,明明是看我才对!”
平心而论,叶开的相貌和帅还是沾的上边。棱角分明的脸庞,白皙的皮肤,一米八三的身高,标准小白脸一个,在高中也算的上班草一枚。再加上才艺加成,导致观众里面已经有不少少女开始桃心泛滥,见叶开朝这边扫了一眼都以为对方在朝自己放电。一曲唱完,往琴盒里扔钱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叶开心里欢喜,再次鞠躬表示感谢,准备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观众老爷的耳朵。
“后视镜里的世界,越来越远的道别。”
“你转身向背,侧脸还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竟听见你的泪。”
“在车窗外面徘徊,是我错失的机会。”
“你站的方位,跟我中间隔着泪。”
“街景一直在后退,你的崩溃在窗外零碎。”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你说你好累,已无法再爱上谁。”
“风在山路吹,过往的画面全都是我不对。”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又是一首新歌,音乐鬼才周杰伦的《一路向北》。这首歌难度极高,从“你站的方位”开始直到副歌结束,一路冲高音,中间夹杂着连续换声,气息还要稳定,叶开凭现在的嗓子差点唱破音,还好最后有惊无险地成功冲顶。唱完这首歌,喝了好几口水,休息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难度高,带来的回报也十分丰厚,叶开周围这一段路已经被围地拥堵非常,人群的厚度和琴盒里赏钱的厚度都显著增加。
叶开又唱了几首新歌,估摸着应该开始唱昨天唱过的歌曲了,不能每天都唱新歌。自己创作十来首歌曲还说的过去,要是每天不带重样地这样唱下去,也太让人惊恐了。
“后生仔,你识唔识唱粤语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突然操着浓重的广东口音问道。
粤语?叶开想了一会儿,那就再唱一首粤语歌吧。
“接下来,带来一首粤语歌曲《海阔天空》,送给这位先生。”,朝对方点头示意,叶开拨动手中的吉他。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华夏殿堂级乐队Beyond生涯最杰出的作品之一,黄家驹作词作曲,也是他最后的绝唱。这首歌曲曾改变整个香港乐坛,在前世常年霸占KTV十大必点歌曲一席。叶开现在的嗓子已经有些疲劳,粤语发音也不太标准,但是仍然对那中年人产生了冲击。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 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话筒将叶开略带沙哑的嗓音给放大出去,城市的喧嚣似乎渐渐在这一刻平静下来,只剩叶开的歌声在空气中回荡,人们不由得驻足,仔细聆听着这首《海阔天空》。音乐是情感最好的传播媒介之一,他们从这首歌曲之中听出了太多东西,蒙尘的理想、残酷的现实、无尽的辛酸、巨大的障碍、不懈的坚持、无奈的妥协、失败的悲怆、无法抗拒的宿命、遍体鳞伤的自由、满身是血的选择,等等等等。
是什么时候,自己忘记了年少之时的意气风发,在生活无尽地重压之下一次次妥协,弯下了本该挺直的身躯,埋葬了心中的理想。
对着话筒怒吼的叶开,也想起了自己的前一世,高考失利,郁郁不得志,形单影只,浑浑噩噩地虚耗光阴,不由得有些想哭。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叶开用尽剩余的力气唱完最后一句,狠狠地抬起头,想让眼中的泪水倒流回去。天很蓝,夕阳温暖而不刺眼。感觉眼泪不会流出来了,叶开将头放下来。
哗!掌声如雷,将所有的声音都给盖过。数不清的人眼里泛着泪光,在给叶开鼓掌,有些女人已经小声地哭了出来。此情此景,淹没在掌声潮水中的叶开终于感受到成为巨星所包含的意义。并不只有圈钱、绯闻、作秀、还有传递,将能量通过自身,传递给千千万万的人。
朝着众人连连鞠躬,众人才在叶开的示意之下停止鼓掌。那中年人走上前,将一张一百的大钞放到了琴盒里,又朝叶开比了比大拇指,转身离开。
看着那一百的巨款,叶开这厮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心想不枉费我把自己都感动了。
接下来又唱了几首昨天唱过的歌曲,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半了,叶开就朝众人示意今天该结束了。
待众人散去,叶开拿起身边的瓶子想喝水,发现已经一滴都不剩了。今天唱的太狠,太费嗓子,不过收成足足比昨天翻了一倍多,还是值得小小庆祝一下的。叶开将瓶子放在地上,开始收拾东西。这时,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水,叶开转头看了一下,又是昨天那个小女孩儿,双手举着矿泉水,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