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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叶开肉疼地买了一张成人套票和一张半价票,三天的工钱没了,心里直骂游乐场的黑心。
宁宁一路上就显得特别活跃,到了游乐场更加地激动,拉着叶开的手不停地跑这跑那。
“宁宁,看这里。”叶开对着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宁宁喊道。等宁宁转过头,叶开按动了手里的快门。
咔嚓!
叶开昨晚特意去苏清秋那里借了相机,他准备要把今天和宁宁在游乐场的时光都记录下来,留下一个美好的纪念。
“爸爸,你也上来。”宁宁朝着叶开喊道。等木马停下,叶开也坐在木马上面,抱着宁宁,把宁宁欢喜地咯咯直笑。
“爸爸和宁宁骑马儿咯!”
一天下来,叶开陪着宁宁把游乐场玩了个遍,直到游乐场快关门了,叶开才拉着意犹未尽的宁宁走出游乐场。叶开看着宁宁还留恋地回头看,不由得佩服她的精力,叶开才玩了三四个小时,就感觉整个人累得不行,后来都是坐在旁边,看着宁宁把游乐场的娱乐项目一个接一个地试过去。
“宁宁,今天开心吗?”叶开拉着宁宁的手走在路上。
“开心。”
开心就好,叶开心里想到。带着宁宁找了个肯德基,虽然知道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但是还是给宁宁点了一大堆食物。看着宁宁抱着一个鸡腿啃得满嘴是油,叶开宠溺地笑了笑,打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将宁宁奋力和鸡腿搏斗的画面永远地定格下来。
“你也吃。”宁宁抓起一个鸡腿,递给叶开。
“好,叔叔也吃。”叶开接过鸡腿,咬了一大口。见到叶开吃了鸡腿,宁宁才满意地继续和食物进行战斗。
吃完饭之后,宁宁终于显出了疲态,今天跑跑跳跳活动了一天,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运动量太大了。叶开把包背到前面,将宁宁背在背上,沿着路灯一路慢慢地走回家。
“爸爸,那个碰碰车太好玩了,下次我们还玩好不好。”宁宁趴在叶开背上,回忆着今天的事情。
“好。”叶开笑着答应。
“爸爸真好。”
……
叶开掏出钥匙开房门的声音将背上的宁宁给惊醒,挣扎着从叶开背上滑了下来。将东西放下,叶开准备带宁宁去洗澡,今天玩了一天,浑身都是汗。
“宁宁,叔叔和你说件事情,好吗?”叶开一边给在澡盆里的宁宁洗澡,一边问道。
“说什么呀?”宁宁歪着头问道,手里还不停地玩着泡沫。
“当初叔叔说过,你以后会去一个地方,里面有很多小朋友,你会和他们组成一个很大的家庭,宁宁记得吗?”
叶开说完这话,感觉宁宁轻轻抖了抖身子。
“记得。”宁宁低着头,划着水里的泡泡。
“清秋阿姨昨天告诉我,已经找到那个地方了,过两天就带宁宁去,好不好?”
“好。”
听见宁宁的语气相当低沉,叶开暗叹了一口气。
宁宁虽然小,但是人却很早熟。她每天喊着叶开爸爸,其实她知道叶开并不是自己的爸爸,自己没有爸爸妈妈。叶开当初和她说要送她去孤儿院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迟早要和叶开分开的。
宁宁洗完澡,也不看电视,早早地就进房间睡觉。叶开守着等宁宁睡着,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起身到客厅打开了电脑。收到许彰给自己发的消息,说是这一期的东方周刊卖出了十一万册,比平时多买了近一万册。叶开知道《笑傲江湖》成不成功要看下一期,况且他现在真的没心情管这些事情,就没有回对方的消息。无聊地看了会儿网页,叶开感觉有些心烦意乱,索性关了电脑进去睡觉。
知道周六就要离开这个家之后,这两天宁宁整个人的情绪都不高,不管叶开怎么逗弄,都没有再露出笑脸。看到宁宁萎靡的精神状态,叶开数次问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可是他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出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周六天将将亮,叶开早早地就醒来,他昨晚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见宁宁还在沉睡,叶开轻手轻脚地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给放到床上,起床走出了房间,没发现身后睡着的宁宁已经睁开了眼。叶开昨晚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早上起来又检查了一遍。衣服,图书,还有她最喜欢的尤克里里,一样不拉地装在了箱子里。
叶开下楼买了早饭,张大爷直问为什么没看见宁宁,被叶开含糊过去。叶开回到楼上的时候,苏清秋正按叶开家的门铃。
“你这么早就起了?”苏清秋还以为叶开没起,敲了半天没人理。
“嗯,我给宁宁买早饭。”
叶开进门的时候,宁宁穿戴整齐地站在客厅,看着叶开。苏清秋见状,对叶开说了句抓紧时间,就回自己房间了。她和院长约的早上八点半,路上车程就得一个多小时。
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早饭,叶开一手拉着箱子,一手拉着宁宁,离开了屋子,苏清秋已经在楼下车里等着他们。
一路上除了苏清秋和叶开闲聊两句之外,全程无话。叶开透过后视镜看着宁宁低沉的样子,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又放弃了。叶开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沉默不但是金,有时候更是一根针,刺痛人心。
孤儿院在城东郊区,叶开他们到的时候时间刚好八点半。孤儿院很大,但是很老,大门口上面印着“燕京市朝阳儿童福利院”几个字的铁牌锈迹斑斑。
叶开拉着宁宁,跟着苏清秋走进院子,里面一群小朋友正在院子里面玩耍,看到有陌生人来,全都停下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有些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孩子还偷偷整了整仪容。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看见苏清秋,对着院子里的孩子说道:“孩子们,他们不是来接你们回家的,继续玩吧。”听见她的话,院子里的孩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动静。
苏清秋朝中年妇女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苏,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吧?”五六十岁的妇女看到拉着叶开的宁宁,问道。
苏清秋点点头,分别介绍了叶开和中年妇女,原来她就是这个孤儿院的院长,姓张。
张院长带着他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苏清秋之前已经来过几次,把叶开和宁宁的事情都交代的很清楚,宁宁的情况完全符合送入孤儿院的条件,因此今天来只需要确认一下,就可以办手续。十几分钟后,手续办完,叶开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宁宁,朝张院长告了个罪,拉着宁宁走出了房间。
“宁宁,你看到那些小朋友没有?”叶开指着院子里的小孩子对宁宁说道。
宁宁抬起头看了孩子一眼,点点头。
“从今天起,叔叔就不能再照顾你了,你和他们一起生活,要乖乖的知道吗?叔叔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宁宁仍旧不说话,再次点了点脑袋。
叶开摸摸宁宁的脑袋,将苏清秋给唤了出来,让她帮忙看一下宁宁,他有话想和张院长单独谈谈。
将房门关上,叶开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递给了张院长。
“小叶,你这是?”张院长看到叶开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张院长,宁宁这孩子以后就拜托您多费心了,我对不起她。这些钱,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叶开眼睛有些红,强作平静地说道。
张院长听见叶开的话,把钱推还给叶开:“你这是做什么。宁宁这孩子我肯定会像自己孩子一样照顾的。我也听小苏说了你的事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钱你还是收回去吧。”
“院长,这钱就当我捐给孤儿院,给孩子们奉献我自己的一点力量,请您务必收下。”
见叶开这样说,张院长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行,这钱我收下,但我得给你打个收据。”
将开好的收据放到兜里,叶开又给张院长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请求她发现宁宁有情况的时候务必通知自己。
叶开走到院子的时候,宁宁已经被人带着给那群小孩子做介绍了。叶开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宁宁,心中感觉和刀割一般,红着眼睛,决然地走出了院子。等叶开走出院子,一直低着头的宁宁突然抬起头,跑到了院门口,静静地看着大步离去的叶开。
叶开的速度很快,苏清秋一路小跑才追上了叶开:“阿开,你不和宁宁道别了?”
叶开吸了吸鼻子,摇摇头:“算了吧,我怕会忍不住。”
苏清秋见状,安慰地拍了拍叶开的肩膀,坐上了驾驶室,发动了汽车。叶开控制了一下情绪,坐上副驾的位置。
叶开躺在靠垫上,透过后视镜突然看到孤儿院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色连衣裙,是自己第一次给宁宁买的衣服,扎着蝴蝶结的头发,是叶开练习了好久才学会梳的发型,站在门口的不是宁宁又是谁?
孤儿院门口离汽车起码二十米远。但是叶开还是看到了宁宁脸上的泪水。看到这一幕的叶开,感觉自己心上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蹦”地一声断掉了。
“清秋姐,我想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