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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从认识宁宁开始,就没见过她流泪。透过后视镜看着宁宁抽泣的样子,一股悔意深深地涌上心头。和宁宁相处的画面如幻灯片一般在叶开脑中不断地闪过。第一次见到脏兮兮地宁宁,给她买食物,背她去医院,给她洗澡,陪她睡觉,教她唱歌,和她在街边合作演唱,为了保护她自己孤身面对五六个人贩子。叶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习惯了做什么事都带着宁宁,不再去向往一个人的自由生活?
我可真是混蛋!叶开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她可是天天喊自己爸爸的宁宁!我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将她这样抛弃?狗屁的最好选择,狗屁的无可奈何,都是借口!从来没哭过的宁宁现在伤心地流泪,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她是我叶开的女儿!
苏清秋看见叶开突然抽自己耳光,吓了一跳,还没等说什么,叶开就推开车门跑了出去。站在院门口的宁宁透过被眼泪迷糊的视线,看到车门打开,爸爸疯了一样朝自己这边跑来,连忙拿手臂擦了擦眼泪。
叶开跑到宁宁身边,看着宁宁通红的眼睛,和被抹地满脸都是的泪水,鼻子一酸,慢慢地走到她面前蹲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宁宁,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宁宁听见叶开的话,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绷不住,哇哇地哭了起来。她一直以为,叶开从今天起就会离开她了,她又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爸爸,我以为你不要宁宁了。”
看到一直哭泣的宁宁说出这句话,叶开心中悔恨交加,自己是有多狠心,才能把这么懂事的孩子抛弃。
“宁宁不哭,是爸爸不好,爸爸错了。”
宁宁用力地抹了抹眼泪,抽泣着说道:“那爸爸以后会不要宁宁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爸爸保证。”叶开手忙脚乱地帮宁宁擦着眼泪。这时,赶上来的苏清秋听见叶开的话,心中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当初,如果他能像叶开这样对囡囡,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吧。苏清秋暗叹一口气,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叶开。
“谢谢。”叶开接过纸巾,帮宁宁把眼泪擦干。
“你真的决定自己带着她了?”苏清秋问道。
“嗯,”叶开点了下头,郑重地说道:“她是我的女儿。从今天起,她叫叶宁。”
听见叶开坚定的话语,苏清秋眼睛里闪过莫名的光芒。叶开把已经止住哭泣的宁宁抱起来,走进了张院长的办公室。
“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你愿意抚养宁宁,我再开心不过了。”张院长听叶开说他想把宁宁给领回去,语气很是欣慰。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着孤儿院的这些孩子,各自找到自己的家庭,这样我死了也满足了。”
听着张院长的话,叶开肃然起敬,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母亲。
“那要办理什么手续吗?”叶开问道,按道理说,宁宁现在已经是孤儿院的人了。
张院长想了想,说道:“按照国家规定,小叶你是肯定达不到领养孤儿的条件。但是宁宁是你带来的,我对你的人品也十分地放心,宁宁跟着你肯定是最好的归宿。我就破例违一次规,把之前的手续给注销掉,当你没来过这里。”
叶开连忙起身感谢张院长。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宁宁这么大了,她的户口,你就要想办法自己解决了。”张院长提醒道。
叶开点点头,既然决定要收养宁宁,这个问题自然要自己去解决。
“你把收据给我,我把你给的钱退给你。”张院长拉开抽屉,取出叶开给她的那个一万块钱。
叶开哪里能要,连忙推辞:“张院长,这钱我不能收回的。今天让你白忙活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况且,我也想为孤儿院的那些孩子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可是,你和孩子也需要很大的开销。”
“您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宁宁跟着我受苦的。”叶开拍着胸脯保证。
“那好吧。”张院长想了想,还是把钱收下了。孤儿院现在的情况是每况愈下,张院长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去争取资金,因为这个问题愁的经常睡不着觉。
事情解决,叶开几人跟张院长辞行。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院子里的小孩儿看到叶开拉着宁宁往门口走,都羡慕地看着宁宁。他们知道,宁宁和以前的那些哥哥姐姐一样,会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了。我的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呢?叶开看着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自己以后有本事了,一定要尽自己的力量帮助这些孩子。
苏清秋车内,叶开坐在驾驶室上,转头看着后座的宁宁,见她整个人的精神不复这两天的萎靡,又变成以往那样的神采奕奕,会心地笑了笑。
“宁宁,坐好,我们回家。”
宁宁重重的点点头。苏清秋启动车子,车子缓缓地离开了这个地方。看着孤儿院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叶开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前所未有地轻松。苏清秋看着叶开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的样子,轻笑着摇摇头,她发现叶开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十八岁的人。
“你要把宁宁挂在你自己的户口下面?”
“对。”
“你考虑清楚了吗?你可还没结婚,这样对你以后很不利的。”苏清秋说道。
“我已经考虑地很清楚了,宁宁注定是我的女儿。如果别人不接受宁宁,那我就不结婚。”叶开说道,脑中闪过一张熟悉的俏脸。
叶开转头问后座上的宁宁:“宁宁,你以后跟爸爸姓叶好不好?”
“好!”
“那别人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该怎么回答?”
“我叫叶宁。”宁宁大声地回答。看着朝气蓬勃的宁宁,叶开满足地笑笑。对,她叫叶宁,叶开的叶。
苏清秋把叶开放到小区门口,开车去了她的公司。一回到家,宁宁就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全部给拿了出来,摆到了原来的位置。看着宁宁笨拙的动作,叶开感觉心头一片温暖。
打开电脑,叶开准备上网查一下怎么给宁宁上户口。一阵搜索之后,叶开发现,原来给宁宁上户口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难。光是自己和宁宁没有血缘关系这条,就把自己挡在了派出所的门外,就算搞定了这些事情,自己也算未婚先育,得缴纳巨额罚款。叶开查了一下,按照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的2倍到4倍,估摸着自己得准备四万的钱才够罚款。自己满打满算现在的存款不到三万。哦,不对,今早还给了孤儿院一万,那就不到两万块,还要留一部分生活费,缺口得有三万。叶开想到这么大的数字,脑袋就发涨。细数了一下收入的来源,街边卖唱这个直接略过,小说连载每期都会有钱,但是才两千块一期,还有不到一周就开学,自己等不了那么久。《海阔天空》收入估计会更多,但是现在唱片估计都没制作出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叶开把自己能赚到钱的方法都想了一遍,发现都行不通。既然靠自己不行,那就只有暂时地借助外力了。
叶开跑到房间里,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行字。榕城市建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庞龙。叶开充分发挥了有困难,找警察,不,有困难,找死党的原则,一下就想到了自己的富二代死党,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