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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了简家门口,简青转头见苏致还跟在自己身后,不由诧异:“你不回家吗?”
一边说着,一边用钥匙开了门。
“我奶奶回老家了。”苏致紧跟在简青身后,也挤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简母见了,高兴之余也有些诧异:“你们俩怎么走到一块儿去了?”
“路上遇见的。”简青随口解释,换了拖鞋。
苏致仍然跟在她身后,细碎的黑发乖巧安静地耷拉着,笑得眼睛微弯,如同每个妈妈都梦寐以求的乖巧儿子,又冲着简母一笑。
“高阿姨,今天晚上吃什么啊?我闻到味道了,好香!”
简母笑得合不拢嘴:“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待会儿多吃点儿啊!……简青!我让你买的酱油呢?”
简青将酱油瓶子递了过去,无奈道:“妈,你这样的态度,很让我怀疑到底我是亲生的,还是苏致是你亲生的。”
“我当然希望是小致啦,我要是能生出小致这样漂亮的孩子,这辈子都算是无憾了!”
“快点来炒菜!锅要糊了!”
“来了来了!整天催催催,就不能让我落个清静吗?糊了怎么了?难道我自己不知道?……”
简父简母例行争嘴又开始了。
简青习惯了,苏致家里跟简家从小都是邻居,也不是头一次见着,淡定地跟着简青进了她的房间。
简青一回头,看到高大的苏致杵在自己背后,还被吓了一跳。
“你跟着我进来干嘛?”
“姐,我们这次月考了,你要看看我的成绩吗?”苏致眼睛晶亮,如同天上最璀璨的星,望着简青,期待的模样,如同等待夸奖的孩子。
简青忍着笑,轻咳了两声:“你上高三了对吧?也是该月考了,把卷子拿出来我看看吧。”
苏致虽然只比简青小一岁,但他之前成绩不佳,留过级,所以仍然是高三生。
不过苏致18岁,算起年龄来刚刚好。
倒是简青,读书读得比较早,未满20,却已经上大二了。
得了简青的回应,苏致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面扯出来自己的试卷,献宝似的递到简青面前,让她看。
简青看到上面分数,都忍不住意外:“小致你成绩居然提升了这么多?很不错啊!”
苏致之前的成绩,是离“不错”都很遥远的阶段。
能摸到及格线,就算幸运。
可这也算是很好了。
要知道,上高中之前,苏致的初中阶段,也是他最叛逆的时候。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甚至差点儿进了少管所。
那时候的苏致,一身的桀骜跋扈,与现在这个精致乖巧的少年,判若两人!
现在想起来那段记忆,简青依然心里沉重——
她从上了高中之后,课业加重,家里变故,她不得不把心思完全放在学习上,空闲时间也都给了她写小说的爱好。
自然而然的,她也就忽略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苏致。
不知什么时候,他不再整天跟着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桀骜。
不知什么时候,他常常在外流连不愿归家。
而这一切的变化,简青都没有注意到。
等她惊觉的时候,已经是发生苏致跟人打架闹进派出所这样危险事件的边缘地段了。
简青一直都是把苏致当成亲弟弟的,陡然之间发现乖巧的孩子变成了叛逆少年,那心里的落差和失望,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还好,还有回头的机会。
她的苦口婆心有了成效,上高中之后,苏致彻底转变了性子,乖顺得跟猫儿似的,几乎让人想不起来他曾经叛逆张扬的模样。
他也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从常年徘徊在年纪倒数一二名,到中下游,再到中等,直到现在的成绩中上游。
简青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自豪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看着手上拿着的这张卷子,上面鲜红的分数更是让简青忍不住咧开了嘴。
“你考了多少名?”
排名定然是最能够体现成绩的了。
苏致挑挑眉,少年惊鸿掠过的剑眉,跳跃着明亮的骄傲:“年级九十八名!”
简青惊讶地睁大眼睛。
苏致读的,也就是她以前的学校,也是温阳区一所很好的中学,一个年级上千名学生,苏致能够排进前一百,绝对算得上是成绩好了!
更重要的,是他从高一到高三,这两年多来的巨大飞跃与进步。
简青几乎能够想象到,苏致班上老师和同学们,那吃惊震撼的模样了。
她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拍拍苏致的肩膀,以彰鼓励。
没想,苏致早就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蹿高了许多,一米八的身高,让一米六的简青,伸手得很吃力。
苏致很乖地低下身子,将肩膀送到简青面前。
那明亮璀璨的眼睛,像小狗般温顺可爱。
简青看得忍不住抿笑,顺势拍拍他的肩膀:“嗯,孺子可教,不枉姐姐我对你苦口婆心劝诫这么久!”
她说着,又低下头去看试卷。
却是错过了,她低头瞬间,从苏致眼底溢出来的温柔如水。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她流泪的样子。
一定!
……
简家的晚饭,在一片其乐融融之中结束了。
苏致自然回了自家,虽然是周末,但高三学生从来不缺少作业。
他进了自己房间,刚刚把练习册摆出来,就听到房门被人敲响。
蹬蹬蹬。
清脆的三下。
苏致立马就知道了来人。
肯定是简青。
她喜欢敲门敲三下,是从小到大的习惯。
而且那声音清脆,在苏致耳中,总是有些不大一样,与其他人敲门的声音宛若泾渭分明,可以让他一秒之内,就辨别出来。
苏致几步跑过去开了门。
简青果然耷拉着头,一脸郁郁之色地站在门口。
“叔叔阿姨又吵架了?”苏致轻车熟路地了解清楚了状况。
这小区隔音不是太好,作为简家的邻居,大点的动静声响都能听见。
简父简母常年吵架,东西砸得乒乓作响,楼下都忍不住上来指责了,隔壁的苏致家又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苏致奶奶是个温和的性子,从未说过半句不是罢了。
对于小时候,时常在简家吃饭玩耍的苏致来说,这样的状况,他已经司空见惯,不以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