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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热情地端上两碗牛肉面,简青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胃。
她怎么忘了,自己刚刚才吃了早饭,哪里还吃得下这么一大碗牛肉面?
“怎么不吃?”苏致随口问着,也已经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
“刚才吃过了……没事,我陪你再吃一点好了。”
简青干脆也拿起筷子,反正都已经摆在面前了,一点不吃也是浪费。
苏致的手一僵。
他并不怎么想听简青和那个男人的事情。
于是,他刻意转移了话题。
“姐,我前天月考了。”
简青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那成绩怎么样?看你这么说,是不是很有信心啊?”
“第五十六名。”苏致轻描淡写的公布,却让简青兴奋不已。
她开心地拍着苏致的肩膀:“按照你这坐火箭似的成绩上升速度,是不是清大京大也不成问题啊?”
“我不想去京城。”苏致下意识说。
“为什么?清大京大多好,想我从小就纠结到底选清大呢还是北大呢,结果最后拼死拼活才上了C大,这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小致你上清大京大的话,也算是帮姐姐我完成一下内心的愿望了。”
苏致低着头,掩饰了眼中的情绪:“没事,就是不想去,我觉得C市挺好。奶奶不也在C市吗?她一个人,我哪里放心。”
“不是还有你姑姑?我爸妈也能帮忙看着……哎,你的孝心也不是坏事。不过苏奶奶应该也支持你考清大京大的吧。”简青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苏致没说,其实他奶奶也不想让他去京城的。
不是因为清大京大,而是因为那是京城。
那个女人所在的地方。
苏致并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简青。
从小到大,她已经知道他的太多狼狈和不堪,他并不想让她知道得更多。
这个话题渐渐沉寂的时候,苏致随意提及了前段时间自己遇到的那个人,白敬道。
“白敬道?他要收你当弟子?钢琴?”简青一头雾水,“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
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简青很干脆的,摸出手机,搜索了一通。
接着,她就看到了一大通溢美之词。
什么钢琴大师,什么当时最耀眼的天才,什么国内钢琴界第一人等等,等等。这些荣誉加在一起,完全构成了一个神一般的人物,虚无遥远得有些不真实。
简青张着嘴巴,完全不敢相信。
她将手机上白敬道的照片放大送到苏致面前:“你确定是这个白敬道?长这个样子没错吗?”
“对啊,是他。”苏致比简青显得淡定多了。
简青也是这才回想起来,她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正是不久前,王昭在寝室里面说起过,自己要去听白敬道的音乐会。
当时王昭想要怎样淡淡表达一种炫耀,和另外三人对她言语间的追捧,简青已经不记得了,但她记得王昭说过,白敬道的老家就是C市,所以他才会在这里开演奏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选择住在C市,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苏致遇到的那人,当真是白敬道的话……
简青越想越兴奋:“真的是白大师的话,那就太好了!他愿意收你为弟子,小致你肯定……等等。”她忽的平静了,“小致,你喜欢钢琴吗?”
她一脸郑重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苏致放下了筷子,回忆起曾经的自己,发自内心地说出了那两个字:“喜欢。”
在他那灰色单调的童年中,那台老式钢琴迸跃而出的音符,是他世界的唯一色彩。
后来,音符组合在一起,成了旋律;旋律反复加长,便成了曲子。
他的人生,也随之越发的多姿多彩,多少浓墨重彩涂抹,但他却永远也忘不了,在他那寂静而孤独的世界中,唯一陪伴自己的是什么。
简青得到这个答案,反而忧心忡忡起来:“你有喜欢的东西当然是好事,可你现在也高三了,马上就要面临高考,如果分心去学钢琴,是不是会对你的学习有影响啊?”
此刻的简青,就跟苏致的老妈子没有任何区别。
禅心竭虑地为他思考着接下来人生的每一步,且反复斟酌,生怕性差踏错一步,就会对他的未来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于是,她又不免懊恼,如果真的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那位白大师,也不知道脾气好不好,他会在C市呆多久?如果你告诉他高考结束之后再去学习,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不用想,肯定会的。
换成简青自己,身为享誉中外的钢琴大师,难得想要收一个弟子,结果还被拒绝,能高兴才怪!
简青思来想去之余,苏致倒是完全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也重新提起筷子,吃起了面。
“你放心,我不会耽搁学习的,我就只是把钢琴当成爱好,一个星期去他那儿一次就可以了,这点时间挤挤还是有的。”他随口说着。
简青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言。
苏致其实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孩子,既然这件事情他已经有了想法,那就按照他的意思办好了。
“一个星期几个小时,的确不怎么耽搁学习……”简青摸着下巴,“反正你别累着自己,高三也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苏致一碗面正好吃完,好笑地看着她:“姐,你太唠叨了吧。”
“我这是为你好!白眼狼!”简青翻了个白眼,叫了老板结账。
眼看着都八点多钟了,简青赶紧把苏致给送走了。
转身回了宿舍的她却不知道,苏致没有回学校,而是给白敬道打了一个电话,临时选择去白敬道家里。
这还是苏致第一次去白敬道家里。
突兀得连白敬道都觉得意外。
还好,白敬道今天一整天都是空闲的,无所事事地在家怡花弄草,苏致挑的这个时间正好。
苏致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前往白敬道家中。
此时的苏致并不清楚,他迈出的这一步,对他的未来,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一颗钻石,不可阻挡地展示着自己璀璨的火彩。
而他的人生,也注定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