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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轩里,李锦娘等几个果然坐在那边,旁边还坐着几个世家小姐,想来可能是自恃身份,不想和一些京官的女儿们混在一起。
李锦娘一看到颜宁,笑着迎出来,跟其他几人说道:“这就是刚刚我说的颜妹妹,她那一笔画技,画的真是真人一样呢。上次你们在我家看的,就是她帮我画的呢。”
“真的吗?那种画法好奇特呢。”几个姑娘赞叹道。
这些闺秀学的都是正统画法,讲究画意笔法,哪里知道画影图形这种地方小吏拿来混饭吃的活啊?
“是真的呢,而且颜妹妹还可以根据我们说的画出人来哦。”李锦娘又夸奖道。
“李姐姐,你别一口一个颜妹妹了,就叫我宁儿好了。大家别信李姐姐的,她帮我脸上贴金呢,我技法有限,口述的画出来没亲眼见到的像。”颜宁亲昵的走到李锦娘边上,很实诚的说道。
霎时听风轩里热闹起来,大家笑语晏晏,颜宁认真听着大家讨论谁的绣样好看,哪家的衣服漂亮,若有人问到她,她间或说些玉阳关见过的北燕的东西,讨论的好不热闹。
“没想到颜姑娘还知道绣花啊,哪天让我们看看你的绣活,也见识一下啊。”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不过颜姑娘心善倒是真的,收留年轻男子也不忌讳,真是女中豪杰。”
大家转头看去,却原来是王家的王贞、王贽和王贻到了,说话的正是王贻。
颜宁收留封平的事,在座的自然都知道,也都知道颜宁放话说是为了膈应王家姑娘。
王贻这样说,等于直接说颜宁不知羞,和年轻男子混一起了。
“三姑娘,我心眼直,你这话我听不懂呢。前段日子我在城隍庙收留了一个叫封平的乞丐,你说的是这人吗?他被人打成重伤,倒在破庙里都快死了,我母亲曾说吃斋念佛不如救人一命,所以我就救了。你刚刚说的年轻男子,是不是封平啊?”
王贻噎住了,往日颜宁参加聚会少,参加了基本也都是林意柔代她说话一样,所以王贻以为颜宁不敢说话。大家闺秀说话讲究含蓄,没想到她竟然大喇喇的揭开说。
王贞狠狠瞪了王贻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颜姑娘真是善心。”
“好说好说,王大姑娘过奖了。不过刚刚王三姑娘说的也对,我家与封家毕竟只是泛泛之交,听说当年王家和封家交好,若是王家长辈肯收留他,应该不错。”颜宁一点也没打算给王贞留颜面,她不怕得罪王家,更不怕闹的人尽皆知。
“宁儿,你又淘气了。这种事,哪是我们女儿家能决定的啊。”林意柔和善温柔地对颜宁说,又转向王贞说,“王姑娘,宁儿是说笑的,我代她向你赔礼哦。”
“林姐姐,你觉得我刚刚的话说错了?”颜宁伤心的看着林意柔。
“林姑娘帮她道什么歉,谁不知道颜家姑娘豪放,追着三殿下不放的?”王贻觉得复仇的机会来了,颜宁苦恋三皇子楚昭业,是京中闺秀们皆知的事,只是从没人当众说出。
“以前我是觉得三殿下很好啊,长的好,有才干,”颜宁毫不否认的说道,“只是现在才知道,是我让林姐姐为难了。林姐姐,对不起,我姑母和母亲都说我往日太过任性,以后不会啦。”她诚挚的走过去,拉着林意柔说道。
这话,却是让人浮想联翩。
她喜欢三皇子,为什么会让林意柔为难?
闺阁少女,最是怀春多情,大家立马想到,楚昭业是林意柔的表哥,是颜宁发现这两人有私情,所以退让?或者是林意柔也苦恋三皇子,颜宁不愿与好友抢郎君?
“往日是我太过任性,念在我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今日当着大家的面道歉,姐姐原谅我好不好?”颜宁又追问道,娇俏的脸上,连眼眶都红了,声音软糯颤抖。
“宁儿,你喜欢三殿下,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我听不懂呢。”
“姐姐不喜欢三殿下?以后不会嫁给三殿下吗?”颜宁惊喜的满脸都放光了,“姐姐要是发誓真的不喜欢的话,那我要去问问三殿下了。我父亲说,颜家的女儿,当年都敢比武选婿,我虽然跟祖上不能比,但是好歹也要敢爱敢恨才是。”
颜家祖上曾有一个嫡女,不满父母之命,自己当众比武招亲,后来嫁给了当时的状元郎,传为佳话。
颜宁这么一说,大家自然也想到了颜家女子可和其他闺秀不一样,她敢直言喜欢三殿下,大家听了虽然害羞,却隐隐羡慕她的直率和胆大,倒是没有往日听传言后的恶感了。
发誓?
发誓不嫁给三皇子?
林意柔缩在袖下的手,狠狠的捏着,她不能发誓,因为她是要嫁给表哥的,姑母曾说过,表哥若是当上皇帝,一定要让自己做皇后呢,我怎么能发这个誓?可是,如果不说,那我该怎么说?
林意柔一直都是温柔知礼的形象,她不能像颜宁一样大声说喜欢,可是也不愿当众承诺不喜欢。
“姐姐不用说,我明白了。”颜宁留下一串泪,转身走向刘琴,“琴姐姐,我失礼了,能不能找地方让我梳洗一下啊?”
“哦,好,好的。你快带颜姑娘去暖阁那边。”刘琴同情的看着颜宁。
绿衣对着林意柔福了一礼,“林姑娘,您和我们姑娘情同姐妹……奴婢还是第一次见我们姑娘这么伤心呢。”说完她转身尾随颜宁而去。
听风轩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在林意柔身上。
以往跟颜宁在一起,林意柔都是委曲求全的形象,可现在,她被将住了。
原本,所有人都觉得颜宁粗俗无礼,可现在,大家反而觉得她性格直率、可爱可怜。
“宁儿只是一时迷惑罢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提起这些事吧,免得她难过。”李锦娘轻声说。
好几个姑娘都微微点头。
颜宁到暖阁换了衣裳,重新上了粉,慢慢带着绿衣走回听风轩。
“喂,你掐的自己好狠啊!”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左边响起。
颜宁吃了一惊,她自小习武,耳聪目明,居然让人走近而不知。
绿衣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挡在了颜宁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