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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想去洋行上班。”黄佳佳突然说道。
她心里清楚,并不是因为阮会珍的这个消息而做出的决定。而是因为上次阮会珍说的那番话。她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心里看不起她,觉得和她说话是浪费时间。
这样的屈辱是她以前没经历过的,所以这几天她也下定了决心,要像那个女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黄三爷不知道她这些想法,疑惑道,“你之前不是还不想去洋行吗?怎么现在又愿意去了?”
“爸,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已经长大了,我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若是之前,黄三爷还会觉得高兴。毕竟女儿懂事了,也愿意和他分担了。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这么大的家业,以后肯定是要留给自己女儿的。可是现在这种局势,他却不大想让女儿掺合进来了。
除非这个阮会珍从省城消失,要不然他也绝对无法掉以轻心。
想到以前这个女人羽翼未丰的时候,自己竟然听了霍城的话,没把她放在眼里,才让她有机会成长到现在这个程度,顿时让他心里后悔不已,又十分的愤怒。
“佳佳,你去上海待一段时间,好好玩玩。”
“为什么,爸爸,连你也瞧不起我。”
黄佳佳满脸惊讶道。以前爸爸明明总是想让她接手家里的事业的,现在她主动的要接手了,竟然又拒绝她。
黄三爷没想那么多,只是叹气道,“最近局势有些复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可以学啊,我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黄佳佳不满道。而且什么局势不明就让她去上海,那个阮会珍什么都不是,不是照样留在省城吗?
“佳佳,听话,现在不是你学习的时候。等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去公司都行,现在不行。”
黄佳佳哪里听得进去,本来就受到了阮会珍那里的打击,现在又被自己的父亲看不起,心里觉得委屈至极,“我不要,我一定要去洋行工作。”
说完起身把椅子一推,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瞪着眼睛,满脸不服输,“爸爸,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特别是那个阮会珍。”
也不等黄三爷反应,就直接冲上了楼去。
黄三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她人影。想到女儿刚刚说的那番话,他重重的叹息一声,“哎,又是那个阮会珍!”
江南集团的扩大虽然让阮会珍出尽了风头,不过同时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虽然陈部长已经在私下里同意她做江南商会的会长,可她也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只要她一天没干出成绩来,这个会长的名头也不过是空头支票而已。
毕竟她现在虽然吸收了五家工厂,但是要真正的消化,甚至让这几家工厂大额度的盈利,还需要拿出真本事才行。
不过好在阮会珍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了。
酒厂自然是要开的,这可是暴利行业。而酿酒所需要的粮食,正好可以用粮铺子收购上来的粮食,这样一合并,可以省了不少力气,也不担心粮食卖不出去,酒水制作也可以减少成本支出。
而玻璃厂也可以为酒厂提供容器。
至于瓦罐厂那边就更简单了。除了生产一些装醋的醋坛子或者酒坛子之外,阮会珍又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新业务,就是生产砖瓦。
阮会珍虽然不会烧窑,不过也听说过一些砖瓦窑,比如说轮窑这种模式,可以烧出质量更好的砖头出来。她将想法和那些大师傅一说,就让他们自己去研究。
至于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阮会珍也不着急。她很相信这些大师傅们的能力,在她已经明确设定了发明奖这个高额奖励之后,她相信工厂这些师傅们的潜力会被大大的激发出来的。
对几家工厂进行调整后,阮会珍的江南集团差不多可以自给自足了。而且生产的产品也可以对外销售。
现在在陈天的招聘和培养之下,江南集团旗下已经有了不少的业务员了。
在这个竞争并不是很激烈的时候,这些业务员的能力已经称得上精英的行列。他们所拥有的销售知识更是超前的,再加上江南集团响亮的名声,所以出去谈生意,一般都是无往不利。
不谈外省市场,只江南省这个市场,已经被江南集团充斥。
江南集团占领市场的速度太快,让黄三爷这边也有些措手不及。在亲自找了陈宏依旧无果之后,他就知道阮会珍这是搭上了陈宏了。
“黄,这件事情,我想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要不然,我会新的合伙人。”
江南集团的扩张让弗兰克的纺织市场也收到了挤压。江南集团旗下的江南制衣厂现在不止在售卖成衣,还制作窗帘和地毯,以及床上用品,他们的长评不止样式好看,而且价格低廉,比起洋人工厂提供的货物要更加吸引人。
这让弗兰克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他的纺织市场已经扩张到了省外,但是江南市场被人抢走了,这对于他来说是十分大的损失。
黄三爷道,“弗兰克先生,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弗兰克满脸不信的看着他,“事实上,我已经不能够在相信你了,我觉得其他人可能会比你更加适合与我合作。比如你们省城刚刚出现的那位阮女士。虽然她是以为女性,但是不可否认,她给我带来了许多惊喜。”
黄三爷闻言,心里一震,脸上不动声色道,“据我所知,她很排斥和你们合作。”
“不,这个不是绝对的,我相信利益可以让任何人都成为朋友。”弗兰克满脸自信道,将黄三爷脸色变的十分不好看看,他笑道,“不过看在我们一直是朋友的份上,我还是愿意给你机会的。不过你的洋行,也应该给我的货物提供便利。我的这些货物需要运货国内,这需要很多的船只,你的洋行的货船就十分的不错。”
黄三脸色变的更加难看,却是敢怒不敢言。洋行的船只去国外,还需要弗兰克的帮忙。对于新开起来的洋行而言,外国人的支持实在是太重要了。“我的货船可以为弗兰克先生提供便利。”
“黄,你真是我的朋友。”弗兰克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就喜欢和这样识相的人合作,可以为他提供更多的利益。事实上华夏这个国家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人愿意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这么恭敬。
不过只要这一点对于他们这些外来者有利益就行了。
“爸,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去洋行上班。”黄佳佳一直在家里等着父亲回来。见到黄三爷进门,她立马站起来说道。
黄三爷心情本就不好,听到这话,更是火上浇油,脸色发青道,“佳佳,我说过了,这件事情等以后再说,你现在不适合去洋行上班。”
“可我就是想去,”
黄佳佳不依不饶道。
她一直以来不去洋行上班,完全是因为不想被束缚,绝对不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足。以前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会赞扬她的才华和学历,这是她最大的骄傲。可是回到省城后,先是被霍城拒绝,继而又是阮会珍这个情敌对她的鄙视,让她实在是觉得不服气。
不就是做生意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的知识可是领先了国人不止一步呢。
黄三爷见她倔强的模样,气的脸色涨红。手指头颤抖的指着黄佳佳,“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不懂事。”
“以前我不去洋行上班,你说我不懂事。现在我要去了,你还是说我不懂事。到底我怎么做你才满意。”黄佳佳气的眼睛泛红,泪水从眼角滑了下来了,看起来委屈急了。“我知道你一直嫌弃我不是个儿子,你就是想要儿子继承家业。你一直看不起我。”
“小姐,你别说了,老爷一直都是最疼爱你的啊。”黄管家在外面听到这父女两人越吵越厉害了,赶紧进来劝说。
翠菊也从楼上下来,见到这个状况后,有赶紧躲在一边不说话。
黄三爷已经气的心脏发疼,一手捂着心口,一边坐在沙发上,“你这孩子,怎么,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你说来说去就是这么一句话,如果我是儿子,今天你还会不会阻止我去洋行上班?”黄佳佳不服气的质问。
黄三爷被问的哑口无言。平心而论,如果佳佳是个儿子,此时他肯定会让儿子进入洋行上班的。毕竟如果佳佳是儿子,他就不会把她养的这么娇惯了。
见到黄三爷说不出反驳的话,黄佳佳更是心知肚明一般。哭道,“我就知道,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既然这样,我不在家里就是了。”
说完直接冲到楼上去。
黄三爷此时也顾不上去哄她,坐在沙发上喘气。见到翠菊还站在一边,顿时怒声道,“还不快去看看。要是小姐出事了,我饶不了你。”
翠菊打了个寒颤,就赶紧跟了上去。她现在真是后悔了,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就该早点让小姐去上海的。总比待在家里被老爷骂要强。
过了一会儿,黄佳佳就收拾了东西,不顾翠菊的阻拦,提着箱子要出门。
黄三爷坐在沙发上急忙喊道,“你又要去哪里?”
“我去上海。你不是说让我去上海吗,我就听你的话。不过我总有一天会像你证明,我不比你差!”接着便提着箱子大步走去。
黄管家急的不得了,“老爷,这可怎么办啊?”
黄三爷无奈的摆手,“算了,随她去吧。”
靠在沙发上,黄三爷浑身上下有些沉沉的暮气。
他闭着眼睛想着自从跟了洋人之后发生的事情,一幕一幕的让他觉得恍如昨日。
他原本也是纺织大户,为了讨好洋人,更为了转行,所以靠着洋人的关系,开始做起洋行的生意。
但是这也让他对洋人的依赖更深。
“哎……我没错,我没做错。只有靠着洋人,才能有更大的出路。”他靠着沙发喃喃自语。
巡捕房里,吴局长笑的十分的开怀。
“哈哈哈,霍城啊,你眼光不错,会珍可真是个好姑娘啊。那个黄三在她面前也要退避三分了。”
以前黄三靠着和洋人的关系和政府里面也是千丝万缕,他这个巡捕房局长也要退让几分。谁能想到他现在能这么灰头土脸。
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了,洋人现在已经不行了。现在就算是受到打击了,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的嚣张了。也只有黄三相信洋人在国内的地位还像从前一样。
霍城坐在对面玩着打火机。黄铜色的打火机发出擦擦擦的响声。
吴局长点燃一根烟,笑道,“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到时候我给你们主婚。”
“还早呢,她现在也没这个精力。”
霍城声音淡然道。
“这可不行。”吴局长笑呵呵道,“女人就该在家里待着,她虽然有能耐,也不能总让你等着。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们霍家现在也只有你一个人了,我得替你着想。等你成家了,我就申请退休,你就来接我这个位置。我以后也就放心了。”
霍城眼中神色微微一闪,低着头也点燃一根烟,然后将打火机往衣兜里一塞,“这些事情还早着呢,我手里可没什么大功劳,现在坐上这个位置,只怕有人不服气。”
“谁敢不服气,让他们来找我。”吴局长威风道。
“就算真的不服气,也不敢来找你。等我立了大功再说吧。”霍城抽了一口烟,神色迷离道,“只可惜最近没什么事情,平平静静的,倒是没什么机会了。”
吴局长闻言,突然笑了起来,“你这个小子,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霍城看向他,眉头挑了挑,“什么风声?”
吴局长不信道,“你小子还装,我就不信你真的没听到那件事情。你这小子向来贼精,这件事情还瞒得过你?行了,别在我面前卖关子了。这件事情你别插手。”
霍城皱眉,面露不满道,“为什么不能插手,这样的好事,我们巡捕房怎么就分不到一杯羹了。”
“这是大事,机密。这个组织一直在和政府背道而驰。扩张的速度也很快,在政府内部都有他们安插的人。这件事情上面已经高度重视了。连我也只是听到一点消息而已。有别的部门会负责的。”
吴局长见霍城面露不甘,顿时脸色严肃道,“霍城,听我的,别管这些事情。想想你的父母兄妹,你是霍家唯一的人了。安安生生办你的事情,早点和会珍成亲。”
霍城夹着烟的手紧了紧,他轻轻挑唇,漫不经心的笑道,“你着急什么,我又没说要管。”
听到霍城回答,吴局长终于放心了。
虽然对霍城放心,不过吴局长到底还是有些着急霍城的婚事。毕竟这是霍家唯一的血脉了,不看着他成家生孩子,心里总觉得以后对不起老长官。
所以周末的时候,吴局长就邀请了阮会珍和霍城去家里吃饭。
“吴叔叔怎么突然要我们去吃饭了。”
阮会珍一边比划着衣服,一边看着旁边的霍城。
因为休假,霍城并没有穿制服,而是穿着夹克,看起来又几分民国俊少的模样。
霍城还是坐在阮会珍房间的沙发上,手里玩着打火机,有些魂不守舍。听到阮会珍问话,回过神来,笑道,“肯定是闲着没事干吧。”
“瞎说。”阮会珍瞪她。然后拿着一件刺绣的旗袍在身上比划,“我穿这件怎么样?”
她知道,长辈们还是希望小辈们穿传统一点的。她平时穿洋装上班方便,不过为了给霍城面子,倒是也愿意穿穿这开叉的旗袍。
而且这衣服还是徐凤一针一线亲自做的,可没少下功夫,算的上是一件高级定制了。
她正美滋滋的准备去换衣间换上,却定霍城道,“不行。”
“为什么?”
阮会珍不满道。
霍城沉默的看向了旗袍的下摆。那开叉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