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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早上,拍摄可以说是非常顺利,蒋沐函蹲在路边哭完,穆瑾宁就吩咐转场。下一场要拍她和桑可琪的戏了,也就是她找了一整晚后终于找到桑可琪的那一场。
因为距离近,转场倒也没有花太多时间,蒋沐函走着过去,到了之后坐在边上等化妆师补妆。现场一片忙碌,说好要把场地借给剧组的咖啡书屋被剧组的工作人员填满,原本气氛安静而闲暇的书屋变得繁忙而吵闹。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眼睛都没抬一下,似乎现场这一片忙碌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因为太过无聊,蒋沐函化完妆后坐在书屋最角落的位置上,盯着柜台后面的老板娘看。那老板娘长得很漂亮,只是皮肤白得有点不像活人。低着头看书的侧脸有种与世无争的悠然,嘴角的线条微微上扬,是一个天生带着笑意的人,即使面无表情,气质淡漠,也能给人留下足够的好感。
许是察觉到蒋沐函那太过赤-裸的视线,老板娘突然抬头往她这边看过来,瞬间四目相对,蒋沐函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镇定而礼貌地微笑,不过她心里有点诧异,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怎么觉得那女人的眼眸似乎带点红色?配上那略显苍白的肌肤,有点像电影里的吸血鬼。不过再仔细一看,又没有了,她觉得可能是因为光线而产生的错觉吧。
老板娘回给蒋沐函一个微笑,顺便扫了一眼店内的情况,仍然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低头继续看书。
蒋沐函也不好意思再盯着人家看,便转头看向店内,这是一家非常有格调的书屋,柜台旁边摆着做咖啡和饮料的机器,除此之外,所有架子都是能放书的样式,放眼望去,不算太大也不算太挤的店里摆满了书籍。店内的灯光柔和,除去有些架子上用来装饰的小物件以外,店内几乎没有任何摆设,只有大量的书籍。硬要说摆设的话,估计就是那一个又一个的书架了。被各种书架围绕其中的是一张又一张的小书桌,书桌上有台灯,方便看书的人调节灯光,有些桌上还摆着电脑,可以随意上网。
蒋沐函觉得这里的气氛真的让人感觉很舒服,空闲之余到这里坐上一会儿,喝着咖啡看上一会儿书,应该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桑可琪呢?!”穆瑾宁带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了蒋沐函参观书屋的视线。
蒋沐函这才发觉,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要到现场的桑可琪还没有出现。在这里要拍的都是她和桑可琪的对手戏,如果桑可琪迟到,那全组人都要停下来,这个后果是很严重的。她突然开始担心,桑可琪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蒋沐函看着穆瑾宁让现场制片联系桑可琪,然后看到现场制片在电话接通后瞬间黑掉的脸,立刻知道情况不妙,看来桑可琪那边确实出了问题。
现场制片挂了电话后低声跟穆瑾宁说了两句,穆瑾宁听完后脸比现场制片还要黑,蒋沐函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完了,桑可琪估计会死得很难看,她暗暗为桑可琪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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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之后,桑可琪慌慌张张地赶到片场,从她那完全没有收拾过的形象上就能看出来,她绝对是睡过头了。
蒋沐函看着桑可琪对着脸黑到不行的穆瑾宁拼命道歉,看着穆瑾宁完全不为所动,大动肝火地把桑可琪骂了个狗血淋头。桑可琪低着头站在穆瑾宁面前,一动不敢动地听着穆瑾宁骂。因为导演发了火,现场的气氛简直降到冰点,连个敢大喘气的人都没有。
蒋沐函看不到低着头的桑可琪的表情,但却看到有水珠从桑可琪脸上滴下来,她暗暗心疼了一把,可怜的姑娘。
被导演骂哭这种事情,混了多年剧组的蒋沐函见得不少,但因为对象是桑可琪,她忍不住心疼。不过她再心疼也不能过去帮她,这种情况,她除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让桑可琪不至于更加觉得难堪以外,什么也不能做。这个时候过去劝说或是解围,不仅不能帮到桑可琪,还可能反而是火上浇油,这一点,全剧组的人都心知肚明。
不过,现场可不只有剧组的人在。穆瑾宁骂人的声音被一个淡然又清冷的声音打破。“导演,时间有限,你们还是先拍戏吧。”那个一直坐在柜台后面,对店里一片忙碌的场景丝毫不关心的老板娘,突然开口说话了。
穆瑾宁看她一眼,又看一眼桑可琪,最后真的收了脾气指挥现场准备开拍。
谁都看得出来老板娘是在为桑可琪解围,估计也是看不过去一个小姑娘被骂哭,那骂人的人还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吧。
桑可琪擦了眼泪,感激地看一眼老板娘,老板娘对她微微一笑,并不说什么。桑可琪也没说话,赶紧去化妆,准备拍戏。
蒋沐函等了一会儿才去找桑可琪,桑可琪已经收了情绪,在读剧本。蒋沐函放下心来,这姑娘果然知道轻重,被骂成那样最怕的就是她情绪波动影响到拍戏,那必然会引起恶性循环,到时候估计会被骂得更惨。
“没事吗?”蒋沐函坐在桑可琪边上,轻轻拍拍她的头。
桑可琪眼神闪烁,表情明显带着害羞,语气里还有一点窘迫:“嗯,对不起,晓晓,我睡过头了。”
蒋沐函看到桑可琪那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打趣她:“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是不是背着我出去‘偷吃’了?”
桑可琪嗔怪地看她一眼:“尽胡说。”
两个人说说笑笑,把刚才的阴郁气氛完全抛到脑后,调节好心情后准备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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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借了书屋一整天,要把在这里的所有镜头拍完。在剧里,这里是她们从上学时期就经常来的一个地方,而她们也是在这里相识的,所以除去蒋沐函找到桑可琪的那一场戏以外,还有她们在这里相识的那一场,以及一场她们在这里约会的戏。
拍完那场两个人都憔悴不已的戏后,她们又要拍相识的那一场,也就是说她们要立刻回到十八岁,那个青春洋溢充满朝气的年纪……
两个人化完年轻妆,都换上好几年前就不再穿的小姑娘的衣服后,看着大变样的对方,噗嗤笑出声来。
桑可琪拽着蒋沐函的手半称赞半打趣地道:“晓晓你这样好可爱哦。”
蒋沐函捏她脸:“你才是真可爱,这是哪里来的可爱妹妹呀,嫁给我好了。”桑可琪撒娇地抱住她胳膊连声称好。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回到片场,按照副导演的指示坐好位置,准备拍她们十八岁的那一场戏。
蒋沐函看到副导演去跟正在看剧本的穆瑾宁说已经准备就绪,然后穆瑾宁抬头看向她这边,两个人视线相对的瞬间,她从穆瑾宁的眼神里看到了诧异和恍惚。穆瑾宁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像个石雕一般愣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有要回神的意思,直到副导演喊她一声,她才终于回过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视线移向监视器,开始拍戏。
虽然离十八岁已经很遥远,但演起这种小清新的戏码两个人却都是手到擒来,把那种青春羞涩的感觉演得活灵活现。
一条通过后,穆瑾宁略作沉思,决定不再重拍,直接进下一场,还阴阳怪气地揶揄蒋沐函:“我还以为你肯定要ng几次,毕竟让你演小姑娘实在有点难为你。”
蒋沐函扯着嘴角,同样阴阳怪气地回她一句:“我这都是按照穆导的指示演的,还是穆导经验丰富。”
穆瑾宁横她一眼,不再作声。
蒋沐函去换衣服的时候经过柜台,看到老板娘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跟老板娘一样,捧着书安安静静地看,不管它事。
蒋沐函也没多问,毕竟这书屋这一整天都租给剧组了,不会有客人进来,不管是老板娘还是这小姑娘,确实也无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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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穆瑾宁的安排是要拍一天,但蒋沐函和桑可琪争气,竟然提前完工,下午很早就结束了拍摄,穆瑾宁把几条片子又多看了几遍,拍板决定不再重拍,直接吩咐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今天提前收工。
蒋沐函内心小小雀跃了一番,她今天起太早,缺觉,这下可以早点回去补觉了。正想拉着桑可琪赶紧回宾馆休息,穆瑾宁却叫住了桑可琪,让桑可琪跟着她,然后打发了一脸疑惑的蒋沐函。
蒋沐函回去的路上略一寻思,大概知道穆瑾宁应该是要找桑可琪算帐吧,可是早上都已经骂成那样了,还来秋后算帐,会不会太过分了点?